一開始，他像個初出茅廬的遊歷者，走遍神城中最負盛名的幾大仙境。
他曾租下一葉扁舟，在神城上空那條由無數碎星組成的星河中泛舟月餘。
他也曾隱匿修為，混在人群中，在一座宏大的地下角鬥場裡，看著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戰。
後面，他開始出沒於神城那些龍蛇混雜的坊市。
他在路邊攤上，看著那些底層真神為了幾塊下品煉器材料討價還價，自己有時也會隨手花幾塊神晶，買下一些造型奇特的小物件把玩。
最後，他成了一家古老茶館的常客。
這座茶館匯聚了南來北往的修士，茶館中央，總有一位鬚髮皆白的說書人，手持驚堂木，講述著流傳千古的傳說。
“今日咱們不說別的，就說說咱們人族之前風頭最盛的無上擎天柱，天衍道尊。”
說書人唾沫橫飛，話語間有著莫名的韻味，似要將在場的人帶回最初的那場戰爭。
“想當年，寂天衍道尊孤身一人對戰那災邪族西大半步神皇何等強大，萬道歸墟一齣，那西大半步神皇便被鎮壓…”
“後來更是引得災邪族老古董攜神皇禁器寂滅皇輪投影出世，結果如何？天衍道尊硬撼神皇禁器，打得那老古董落荒而逃…”
茶館內頓時爆發出陣陣雷鳴般的喝彩聲。
“天衍道尊真乃我人族戰神啊。”
“若是我有生之年能見道尊一面，便是立刻身死道消也值了。”
一群年輕的真神和天神們激動得滿臉通紅，眼中滿是狂熱的崇拜。
而在角落裡，作為本尊的李衍正慢條斯理地剝著一粒靈果塞入嘴裡，聽到這些誇張的吹捧，他都忍不住輕笑出聲。
他隨手在桌上拋下兩枚高階神晶作為打賞，隨後便悄然隱入人流之中。
……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間，李衍在這天帝神城中己經悠閒度過十五年。
這十五年裡，他不曾修煉過哪怕一刻鐘。
奇妙的是，他的神國雖然沒有擴張，卻在這煙火氣的薰陶下，變得更加生機勃勃。
紅塵百態，七情六慾，生老病死，怨憎會…
這神城中億萬生靈的紅塵，在李衍的他漸漸有些明悟。
神皇高高在上，將自身化作宇宙，但若心中沒有了這萬丈紅塵的羈絆，沒有這芸芸眾生的鮮活，那所開闢出的本源宇宙，也不過是一座冰冷死寂的巨大墳墓。
張弛有度，方為大道，這十五年的紅塵煉心，洗去了李衍那三百億年的枯坐。
站在一座白玉拱橋上，看著下方川流不息的修士和繁華街道，他身上的氣息變得前所未有的平和。
哪怕現在有一位無上神王巨頭，恐怕也會將他當成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俗青年。
李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銀灰色的眼眸中亮起深邃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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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