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色慘白如紙,但死死抓著她胸前的布料不放手,那雙漸漸渙散的六眼,執拗地鎖著她,卻依然咧著嘴在笑,像惡魔,也像天使。
“救不救我呢……老師……”
血液流失的速度太快,並沒有太多給幸子思考的時間。
她的手按在五條悟那個觸目驚心的傷口上,咒力開始湧出。
存在感極低,又極其擅長偽裝的咒力,沒有受到五條悟身體的排斥,而是一點點地化作他的血肉,一點點地填補那個可怕的空洞,也化作了他重新跳動的心臟。
五條悟慘白的臉色開始恢復血色,從蒼白變成淺淺的粉,最後恢復了前所未有的紅潤。
他抬起手,抓住了幸子還在輸送咒力的手腕。
“夠了夠了,老師。”他的聲音虛弱,但帶著滿足。
五條悟坐起身,小心又珍視地按了按胸口,在那裡,一顆嶄新的心臟正在跳動,強勁有力。
然後他乖乖跪坐著,像平時在夜蛾面前檢討自己不放“帳”的時候一樣,把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擺出一副認錯的姿態。
幸子一言不發地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對吧?”
“我知道。”五條悟回答得很乾脆。
“我知道這很卑鄙,很下作,很不要臉,”他一字一句,語氣卻輕鬆得像是在罵別人,“我知道我在用骯髒的手段威脅老師,強迫老師留在我身邊,但是因為我太想要老師了,想到已經不在乎用什麼方式了,對不起。”
他突然收斂笑容,認真地看著她:“如果老師受不了我這種愛,真的想離開……那就動手吧,我不會反抗的,反正我現在全身都是老師的咒力了。”
他又信任地,向老師展露出最脆弱的脖頸,心臟一下一下地搏動,每一下都是致命的邀請。
他心知肚明,老師在這個世界上非常渴望和重視別人對她的信任和依賴,這卻是連現在的花御他們都給不了她的。
幸子盯著五條悟看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
“不是因為你這麼做才留下的,而是在那一瞬間,突然意識到了……我也不能沒有五條君……”
……這種超過一切計劃、理智、責任,不講道理的東西,原來就是愛啊。
聽見這句話,五條悟那顆對身體而言無論如何都還有點陌生的心臟突然狠狠地跳動了一下,好像才終於跳回到了正確的位置。
……太好了。
太好了,老師。
五條悟湊近她,得寸進尺地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理直氣壯地開始翻舊賬:“誰叫老師當初畢業典禮的時候,沒有收下象徵著我心臟的第二顆紐扣呢?報應就是現在要賠我一個真的了。”
他抓著幸子的手,按在自己溫熱的胸膛上,感受著那下面屬於她的律動:“可以感受到嗎,老師?一個嶄新的、裡面流淌著老師的咒力、所以無論如何也沒辦法沒有幸子老師的……永遠愛你的心臟。”
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意味。
幸子指尖微顫,想要抽回手,卻被五條悟十指相扣,緊緊鎖住。
他低下頭,一邊摩挲著她的指縫,一邊哼哼唧唧地開始了他的表演:“哎呀,老師,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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