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孟浚從陰山回返西安,楊恩率西安城的官員,出城數里相迎天子。
城內,十里長街上,無數的禁衛軍站在街道兩側,拱衛著天子車駕,在天子車駕的周圍,大隊勇悍之卒隨扈在旁,護送著孟浚返回府衙。
葉爾羌流亡的王子巴巴克蘇得知天子再次來到西安城,便找到了林士奇,請求面見天子,便表示願意獻上葉爾羌的地圖。
林士奇同意幫他去問一問皇帝,林士奇覺得皇帝應該會很樂意接見這個巴巴克蘇,畢竟大軍即將用兵西域,這個巴巴克蘇也可以算是奇貨可居了。
但讓林士奇感到有些詫異的是,天子看起來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立刻就接近巴巴克蘇。
孟浚其實不是特別想見這個葉爾羌的王子,他用腳丫子都能想出來,這個王子找自己能有什麼事,百分百是求自己幫他復國的。
但這事,孟浚怎麼可能同意,自己費了這麼多的精力,又擔著這麼大的風險,結果就是幫葉爾羌復國。
不過,孟浚又轉念一想,現在準噶爾還未擊敗,大軍西征,葉爾羌的王子,應該還是有些用處的,畢竟等大軍深入西域後,有了這個王子,應該多少還是能在葉爾羌故地得到一些補給的。
因此最後孟浚還是決定接見巴巴克蘇,在臨時行宮中,巴巴克蘇在林士奇引領下,步入殿中。
他身著一襲素色長袍,高鼻深邃,一副傳統的中亞模樣,雖略顯落魄,卻仍有一絲尊貴的儀態,在其身邊還有一通譯隨行而來。
巴巴克蘇行禮道:“亡國之民巴巴克蘇,拜見天朝陛下,願陛下萬壽無疆!”
孟浚目光平靜地打量著下方的巴巴克蘇,淡淡開口:“起來吧,聽說你一直想見朕,又說有對朝廷西征大業有所幫助之物?”
巴巴克蘇恭敬的說道:“陛下,久聞您聖德廣佈,威名響徹宇內,如今聞陛下興大軍,西征準噶爾,特來求見,願獻上葉爾羌詳細地圖,以及嚮導,以為王師指路之用。”
孟浚微微點頭,隨即說道:“你既有此心,朕心甚慰。”
巴巴克蘇一愣,他沒想到皇帝竟然不問問他想要什麼,但見場面一時有些冷場。
巴巴克蘇猶豫片刻,最後還是鼓起勇氣道:“陛下,葉爾羌不幸遭逢變故,國破家亡,懇請陛下念在獻圖之功,待西征事成,恢復葉爾羌故國,復國之後,葉爾羌願世世代代臣服於幹朝,永為藩屬。”
“獻圖有功,朕可加以賞賜,但是復國!我朝已立國近十載,葉爾羌視若罔聞,今一朝國滅,竟又想起了朕這個天子了?”
孟浚的話讓巴巴克蘇有些尷尬,當初葉爾羌佔據西域,就害怕中原王朝又將視線轉到西域來,那是巴不得離中原遠遠的。
但現在孟浚意思也很直白,平日不燒香,臨時抱佛腳,一份圖,幾個嚮導,說重要也重要,說不重要也不重要,憑什麼要幹朝付出大量的人力物力,來為葉爾羌復國。
巴巴克蘇面露焦急之色,忙道:“陛下,葉爾羌百姓久受準噶爾之苦,若能復國,必對陛下感恩戴德,且草民在葉爾羌也有幾分聲望,待大軍深入西域之後,葉爾羌故地百姓見草民歸來,必定踴躍相助,此於陛下西征大業,大有裨益啊。”
孟浚目光深邃的看著巴巴克蘇,思索片刻後,才緩緩說道:“你所言雖有幾分道理,但復國之事,待西征結束後再說吧,不過,既然你說在準噶爾頗有聲望,那朕就令人跟隨西征大軍吧。”
巴巴克蘇心中一喜,忙再次叩謝,口中表忠心的話,滔滔不絕,直到孟浚擺擺手,巴巴克蘇才在林士奇示意下,緩緩退下。
孟浚讓巴巴克蘇隨軍,也是因為他最後的一句話打動了自己,自唐亡後,中原的勢力早已脫離西域,孟浚也擔心大軍進入西域,遇到所有人的敵視,因此,把這個葉爾羌的流亡王子當個旗號,或許對大軍西征有所益處。
而在離開的路上,巴巴克蘇難掩興奮之情,能隨軍回鄉,自己的策略已經成了一半,巴巴克蘇其實內心中也知道,想要用一張圖來打動幹朝皇帝幫自己復國,那確實是有些奢望。
不過,能跟著幹朝西征大軍,那麼自己也許就可以藉著幹朝這杆大旗,在葉爾羌組建起自己的勢力,而西域早已脫離中原王朝數百年了,或許幹朝皇帝會認為西域難以統治,又念在自己恭敬的份上,讓自己復國也說不定。
對現在的局勢而言,巴巴克蘇和孟浚是各取所需,但隨著戰爭的程序,或許雙方的關係,也將變的不同。
………………
時間來到了昭武九年,九月中旬,在嘉峪關後方的酒泉,已經集結了四萬幹軍精銳步騎,其中步軍三萬,騎兵一萬餘騎,各類火炮七十餘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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