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軍大營。
正值黃昏之時,殘陽的餘輝照耀在白色的軍帳上,為這密密麻麻而又連綿起伏的軍帳,增添了幾分蕭瑟的氣息。
而在軍營之外的一處小坡上,有一將凝神北望,他的目光彷彿在遙望那巍峨的紫禁城。
暮色四合,殘陽如血,將大地染成了一幅蒼黃之色,他是大清定鼎中原的決策者,他又是大清一統天下,失敗的領導者,愛新覺羅。多爾袞。
這些時日,多爾袞的健康情況越來越惡化,對於如今北方越來越糜爛的局勢,多爾袞有些束手無策。
對於多爾袞而言,更揪心的是,大清在戰場遲遲無法擊敗周軍,反而讓周軍愈發的逼近京師,這也使得各地人心對清廷更加的失去畏懼之心,因此降周之舉,數不勝數。
多爾袞的身材有些矮胖,但其面容剛毅,一雙眼睛因深邃而變得犀利,他豁然站起,他的右手緊緊握住腰間的佩劍,他將要做下的決定,必將會改變一族之興衰。
多爾袞決定做兩手準備,一面命京城的八旗家眷做退出關內的準備,一面他想要再試一試,若能擊敗孟浚,那麼一切還有挽回的機會。
清軍在周軍大營之外,巡梭數日後,眼見沒有什麼良機,周軍的佈防嚴謹有序,多爾袞知道若是強攻,那就是把八旗拼光了,也是勝負難料,即便是勝了,可八旗要是沒了,那麼大清的根基也就沒了,勝了也是敗了。
多爾袞深知正面衝突佔不到便宜,於是他的目光轉向了另一條可能的戰略,那就是截斷運河。
周軍可以有恃無恐,慢慢向北京推進,其所依靠,便是手握水師之利,不慮補給被斷之險,就是欺負清軍沒水師,多爾袞也知道,但是當初周軍佔據山東後,沿江之城皆駐軍防禦,多爾袞不敢深入敵境。
但現在不同,周軍已經將要逼近天津,雖說清軍沒辦法切斷運河,但是可以沉船而斷絕大船透過,多爾袞意圖以此切斷周軍的後勤補給線,只有周軍缺糧,那麼在他看來,以清軍騎兵優勢,必然可以尋機擊敗孟浚。
為了實現這個目標,多爾袞命令蘇克薩哈率騎兵繞行至滄州以南,他們首先強徵了數十艘民用船隻,這些船隻雖然不如周軍水師艦艇那樣龐大堅固,但對於清軍而言,它們的價值並不在此。
隨後,清軍在夜間將石塊,沙袋搬上船,直至船隻超載下沉,連續數艘在同一位置,沉船以做障礙,阻擋周軍的大型運糧船。
清軍在沉船結束後,大搖大擺的率軍離開,直到周軍的一艘吃水極深的運糧船撞到清軍沉船處而沉沒後,運糧兵派水性好計程車兵在水下探查才知清軍沉船來阻隔運河。
這訊息很快傳回周軍大營,周軍諸將原本意氣風發,認為多爾袞黔驢技窮,大軍收復北都,已易如反掌。
然而多爾袞沉船斷糧之舉,使得諸將一時有些啞然,糧草補給有失,這對軍隊而言,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而面對這一突發情況,孟浚並未慌亂。
他知道多爾袞的目的在於迫使周軍改變原來的戰略,為此,孟浚一方面緊急控制軍糧,另一方面,命後方加緊徵調小船,從沉船處再行轉運,並命人立刻清理沉船。
隨後孟浚迅速召集部將,商討對策,而在軍事會議上,諸將有言與多爾袞決戰的,有說可以增派水師,防止清軍再行沉船之舉,但無一人獻撤兵之議。
孟浚則向水師大將沈廷楊,詢問可否阻攔清軍沉船,能否保障大軍糧道的安全。
沈廷楊拱手施禮,神色凝重,出言道:“大王,察此情勢,運河蜿蜒,水道漫長,實非人力所能盡控,清軍狡黠,若欲再次潛行沉舟,以其小巧之舟,匿蹤於夜色之中,確實難防。”
沈廷楊的話讓孟浚皺起眉頭,多爾袞沉船倒也不是不能清理,可這沉船容易,想清理可就難多了,就算全力施行,恐怕也要三五日時間才能勉力完成。
沈廷楊見孟浚眉頭緊鎖,對著孟浚沉聲道:“大王,臣有一策,可解多爾袞之計!”
“沈將軍請說!”
沈廷楊正色的說道:“我軍之糧草可走海路,經淮安出海,運至天津,耗時不過半月時間,較之運河,用時更短,損耗更低。”
這時柏永馥出言問道:“沈將軍,聽聞海上波濤洶湧,隨時有覆船之險,這是不是有些不妥?”
沈廷揚搖搖頭,笑著說道:“不,海上漕運從前元時,朱清便已開創海上漕運制度,崇禎十二年,吾曾向烈帝獻上海運圖,其中有詳細的路線規劃,崇禎十三年,吾親在乘坐兩艘裝載了數百石大米的船隻,自淮安出發,駛向天津,即使途中遭遇了短暫的逆風,導致航程延誤了兩日,但依然僅用了十二日時間便順利抵達天津。”
此時的周軍已經抵達靜海,距離天津不過八十里路程,正常行軍也就兩日多的路程,就算繼續沿著先前的戰略,也就七八天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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