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新年,永曆四年,中原大地上的烽火,終於看到了一絲寂滅的曙光,戰爭終於要開始遠離中原之地。
這個新年,在昆明的吳三桂過的沒滋沒味,方光琛人還沒回來,可急信卻先一步回來了,方光琛將孟浚的決定詳細的描述給吳三桂。
而吳三桂看完信後,勃然大怒,大罵道:“豎子安敢如此辱我!”
吳三桂認為,即便關中沒了,自己還據有川,滇已及漢中之地,且手中尚有大軍六萬餘眾,要是放在清朝,那是要什麼王爵,隨便吳三桂挑,哪像孟浚,如此扣扣搜搜的,竟然只給了個侯爵,按方光琛的話,這還是他據理力爭的結果。
吳三桂過完年的次日,便將諸將齊聚一堂,對著眾人恨聲道:“孟浚枉為一方之主,本王據西南數省之地,且兵將近十萬,欲歸之,其竟以削爵為酬,如此苛刻之主,安能得天下!”
堂下眾將,皆是面面相覷,現在孟周如日中天,大家還以為世道要太平了,大傢伙可以安心過太平日子了,怎麼聽王爺的意思,是想再打?
大將衛之屏不著痕跡的看了一圈,隨後硬著頭皮問道:“王爺,不知北面是給了什麼條件?”
吳三桂沒好氣的看著他,將信甩了過去,衛之屏連忙上前,將信撿起來,他很快就看完,隨後又將信傳閱給各將。
張鑑,郭弘巍,佟師聖,張國忠,傅文元等將湊在一起看了好一會,這信中直說以王爺變侯爵,諸將接受周軍的整編,總歸來說,吳軍各將對這個條件,也是不合心意。
吳三桂看諸將看完信後,語氣不善的說道:“孟浚話裡話外,皆是摘詆本王開關之罪,可他也不想想,本王孤立無援,李自成那個狗賊又咄咄逼人,本王不找多爾袞,還能找誰,難道找他孟浚嗎?”
說到這,吳三桂又氣道:“本王戰場廝殺之時,那孟浚還不知道在哪裡呢,本王封平西伯時,那孟浚還是個花花公子,罷了,既然不想善了,那就廝殺一場罷了!”
傅文元上前一步,對著吳三桂勸道:“王爺,如今我軍正與李賊對峙,若是大軍回返,則李賊必然反攻昆明,而一旦留軍駐守,且不論能否守住昆明,便是回返之師也不足以抗衡周軍。”
郭弘巍也說道:“是啊,王爺,周軍在關中擁兵二十餘萬,這都是實打實的兵力,可不是號稱,且林士奇的部下,都是打過湖廣大戰的,那一戰,咱們也參與過了,那打的,多慘烈,那可不是軟柿子啊!”
衛之屏在郭弘巍的身後也出言道:“趙用平的軍隊也不弱,那可是打過北伐的部隊,連八旗都讓他們硬生生的趕跑了,那也是強兵啊!”
“是啊,是啊,現在周王自己佔據天下大部,北方,東南,湖廣,咱們現在連關中都丟了…………”
吳軍諸將你一言,我一語,話裡話外都是在說周軍的優勢,彷彿與其相鬥,勝算渺茫,這些話,只聽的吳三桂臉青一陣,白一陣。
眼見諸將越說越起勁,吳三桂怒拍桌案,罵道:“夠了!”
眾人一驚,當即停下話頭,拜而告罪。
吳三桂恨聲道:“孟浚只肯以侯爵相酬,本王都只是個小小的侯爵,你們還能落個什麼好,且就這麼歸降了,大軍四散,皆由孟浚拆分,將來咱們是圓是扁,那還不是人家說了算。”
說到這,吳三桂環視諸將,直勾勾的眼神,直把眾將看的低下頭去,見所有人都低頭了,吳三桂才有些滿意的說道:“孟周勢大,本王承認,不過,咱們若是就這麼沒半點脾氣的降了,那麼孟浚還能看的起咱們,本王決定,還是要和周軍碰一場,讓他們看看,咱們可不是酒囊飯袋!”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沒想到王爺真要打,傅文元心中不安,急忙勸道:“周王青年得志,若是王爺拂了他的面子,恐怕到時,欲降而不可得。”
吳三桂聽後,氣道:“放肆!”
傅文元發覺自己說錯話了,連忙再三告罪,言乃無心之過云云。
郭弘巍硬著頭皮,上前說道:“王爺的意思,末將當然知道,可如今兩軍差距極大,若是不慎有所差池,將來……”
話沒說出口,但其中的含義,自然是所有人都聽的出來的,萬一輸了,自然不用多說,是圓是扁,任人擺佈,可要是贏了,也不一定就都是好的,有可能可以談談條件,但也有可能孟浚放不下面子,非要和吳軍死磕。
眾將勸了兩句,眼見吳三桂的氣色不好,都相繼的停下話頭,而吳三桂見眾將皆士氣不振,也有些沮喪,但是就這麼降了,無論如何,吳三桂的心中都極為不甘心。
而吳軍上至主帥,下到各級軍將,皆因歸週一事心神不寧時,而在對面的李定國可沒閒著。
吳軍上下此時對李定國和永曆朝廷已經沒有太大的進攻慾望,因此在大將吳之茂陣亡後,基本上沒有再進攻過,而是一直持守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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