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角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而馴養之道,亦與此相通.”
柳知遠繼續道,聲音平穩而清晰：“擇選性情相對溫順或易於控制的動物幼崽,以石木構築圍欄,令其無法逃脫.於其中投放草料植物,精心照料,使其生長繁衍.待需要肉食,或外界難以獲取食物之時,便可從中擇取宰殺,如同一個移動的‘肉庫’.”
“大賢！”巨角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冬日裡族人圍坐在火堆旁,享用著儲備肉食的景象.
“我……我現在該怎麼做？請大賢指點！”
柳知遠抬頭望了望天空.此刻碧空如洗,萬里無雲,陽光熾烈.此地靈氣雖濃,卻並非四季如春.
從族人口中他得知,這裡的四季變換異常分明,眼下正是植被最為繁茂的盛夏.
關於“耕種”,他前世所知著實有限,除了“春種秋收”.“二十四節氣”這些籠統概念,具體到何時下種.如何輪作.怎樣依據氣候細微調整,幾乎一無所知.他甚至連此界確切的節氣如何推算都不清楚.
“罷了,先從簡單的開始.”
柳知遠心道：多年生的果樹對時令要求或許不那麼苛刻,總比一年生的穀物容易.當務之急,是先讓他們把‘地’開墾出來.
他收斂思緒,對滿臉期待的巨角道：“‘耕種’二字,首重在一個‘耕’字,即開墾土地.這是一項需要耐心與時間的工程.你需先選好一片適宜的土地,然後利用部落勞作之餘的閒暇,組織族人伐倒巨木,清理樹根.石塊,平整土地.”
“這些清理出來的木材,正好可以用來搭建你剛才所想的‘圍欄’,用於圈養獵獲的幼獸.日後捕獵,若遇到適合的幼崽,便儘量活捉帶回,投入欄中飼養.待其長大,或至天寒地凍.狩獵艱難之時,便可取用.”
“好！好！太好了！大賢,我這就去！”巨角聽得心潮澎湃,連連點頭,轉身就要跑開去召集人手.
“且慢.”
柳知遠叫住他,補充道：“選址需謹慎,土地需相對平坦.靠近水源.光照充足.莫要急躁.”
“是！大賢！”巨角應了一聲,像一陣風似的跑遠了.
看著巨角那急不可耐卻又充滿幹勁的背影,柳知遠嘴角不由露出一絲笑意.
這種帶領著一個原始部落從無到有.摸索前行的感覺,竟讓他心底生出一絲久違的充實感.
沒過多久,巨角又興沖沖地跑了回來,臉上帶著邀功般的興奮：“大賢！大賢！您快來！我已經看中了一塊地,您給瞧瞧,那兒行不行？”
“哦？這麼快？”
柳知遠有些意外,反正現下無事,便起身道.
“走,去看看.”
兩人很快來到一處位於山坡上的空地.這裡視野開闊,但坡度確實有些陡峭.
“大賢,您看這兒怎麼樣？樹木比下面平地稀疏些,應該好清理！”巨角指著前方.
柳知遠神識掃過,搖了搖頭：“此地坡度太陡,雨水易沖刷,土壤恐難留存肥力,且日後耕作.管理皆不便.”
他指向山谷中一片更為開闊平緩的地帶：“那邊那片平地,臨近溪流,地勢平坦,陽光亦足,比這裡更為適宜.距離部落也更近,往來方便.”
“這樣啊……”巨角撓撓頭,仔細看了看兩邊,也覺得大賢指的地方更好.
“還是大賢看得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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