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遠將諸事安排得條理分明.
他先召集巨角與部落中的族人,於石壁前肅立.晨光穿透林霧,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淡金.他聲音沉靜,如深潭投石,字字清晰：
“吾修行已至關隘,當神遊太虛,閉關悟道.短則一二年,長則三五年,吾將暫離此身,歸於天地,體察自然玄機.爾等不必尋覓,不必驚擾.”
眾人面面相覷,眼中雖有不解與不捨,卻無一人質疑.大賢所言,必有深意.
柳知遠抬手指向山腹深處一處天然形成的石崖.那崖壁上開闢著一個石洞,石洞上有藤蘿垂掛,位置隱蔽,靈氣卻較別處更為流轉活潑.
“此處,便為‘悟道崖’.吾閉關期間,任何人不得近前打擾.”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質樸的面孔,留下的話語如種子落入心田：“勤修吾傳之法,細察萬物生長,記錄疑難困惑.待吾歸來之日,自當為爾等一一解惑.”
巨角率眾人躬身應諾：“是,大賢.”
當日下午,在巨角等人默默注視下,柳知遠步入石洞.入口處,他以巨石所封,他親手佈置了幾重簡易的警示與隔絕氣息的禁制——雖不及陣法精妙,卻足以阻擋尋常人與野獸.
他的手中,緊緊握著一捆銀月草.
草葉細長,通體流轉著清澈的銀白色光澤,宛如將一泓月華凝練而成,在略顯昏暗的石室中靜靜散發著柔和清輝.即便只是一株,那精純的月華與淨化之力,依舊透過指尖傳來,令他心中安寧.
上一次傳送,能量枯竭,他孑然一身而來.此次石門積蓄的能源明顯豐沛許多,或許能承載外物.他全部的嘗試與希望,便寄託於此.
為求最大把握,他褪下鞣製精良的獸皮衣袍,將心神與可能借用的“份額”,盡數維繫於手中的這捆靈草之上.
準備停當,他於石室中央盤膝坐下,閉目凝神.
意識沉入識海.
如今他的識海之內,除了那座亙古蒼茫的灰白石門,還多了一物——一枚靜靜躍動的火種.火苗僅豆粒大小,光芒微弱卻堅定,如同暗夜中不熄的火種.
他的“神念”觸及石門.
嗡——
一陣柔和的乳白色光暈自門扉上盪漾開來,如水流般自他眉心溢位,緩緩向下蔓延.
當蔓延到銀月草捆上時緩慢下來.
“果然有極限！”柳知遠心念急轉.
他當機立斷,以靈力攝住草捆,迅速從中抽離出單獨一株品相最完好的銀月草.幾乎在他放棄那整捆草的同時,原本籠罩草捆的黯淡光暈如潮水般退回,重新變得凝實了些許,然後穩穩地包裹住他手中的那一株靈草,進而將他全身籠罩.
光芒一閃.
石室之內,空空如也.唯餘留下那捆銀月草.
黑暗僅是剎那.
熟悉的.略顯稀薄的靈氣撲面而來.柳知遠睜開眼,已置身於修仙界柳家族地閉關室內.腳下是堅硬的青石地面,四周是他親手佈下的防護與靜音陣法.
地上是他當初沒能帶去洪荒的法袍,飛劍和儲物袋.
手中,那株銀月草完好無損,清輝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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