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斜斜穿過廊簷,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柳知遠踏著這片片碎金.
年歲稍長的兒女們如今都身兼數職,為家族事務奔忙,年幼的則全在學堂唸書.柳知遠略一思忖,便決定先去看看自己的長孫,尚在襁褓中的柳承煜.
他放輕腳步走進小院,正見兒媳秦蕭蕭抱著襁褓,坐在廊下輕輕搖著.她哼著柔緩的調子,目光全然落在懷中那小小的一團上,連柳知遠走到近前都未察覺.
“蕭蕭.”
秦蕭蕭驀然抬頭,見是公爹,忙要起身：“爹,您出關了？”
“坐著就好.”
柳知遠擺手,目光已落在孫兒身上.孩子裹在淡青色的軟綢裡,只露出一張粉嫩小臉,眼睛閉著,睫毛長而細密,隨呼吸輕輕顫動.
秦蕭蕭會意,小心地將孩子托起.柳知遠伸手接過,動作輕柔
許是換了懷抱,小承煜皺了皺鼻子,眼皮顫動著睜開.烏溜溜的眼眸像是浸在水裡的黑琉璃,清澈得能映出人影.
他盯著柳知遠看了片刻,不哭不鬧,只微微張開小嘴,“咿呀”了一聲,吐出一個奶泡.
“這小子,”他聲音不自覺地放軟.
“和文瀚小時候倒是一模一樣.”
秦蕭蕭見兒子在公爹懷中安生,溫婉笑道：“都說承煜隨他父親,簡直一個模子刻的.兒媳有時看著他,都恍然覺得是瞧見了夫君小時候的畫像.”
“哈哈,可這雙眼的靈氣,分明是隨了你.”
柳知遠伸出一指,極輕地碰了碰孫兒的臉頰.小承煜眨了眨眼,竟伸出藕節般的小手,在空中抓了抓,最後握住了祖父的手指.
那小手軟若無骨,卻握得很有力.柳知遠任他抓著,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輕輕晃了晃手指,低聲道：“倒是個有勁兒的,哈哈！”
小娃娃自然不會應答,只盯著他瞧,忽然咧開沒牙的嘴,露出一個無意識的笑容.
柳知遠抱著孫兒在廊下緩緩踱步,陽光將一老一小的身影拉長,投在潔淨的石板上.秦蕭蕭靜靜跟在半步之後,看著這一幕,眼中泛起溫柔的水光.
逗弄了約莫一刻鐘,柳知遠才依依不捨地將孩子遞還.
小承煜離了祖父懷抱,小嘴一癟,眼看要哭,秦蕭蕭連忙輕輕拍撫,哼起熟悉的調子,這才將人哄住.
柳知遠儲物袋中取出一塊白玉佩.玉佩不大,雕成祥雲託蓮的樣式,玉質溫潤通透.
“早年遊歷時偶然得的,佩戴久了有溫養神魂.安神定驚之效.給小傢伙戴著玩吧.”
秦蕭蕭連忙行禮：“兒媳代承煜謝過爺爺疼愛.”
柳知遠又取出一個素色儲物袋,放在廊下的石几上.
“這些日子族中事務繁雜,文瀚難免顧此失彼,委屈你們母子了.承煜尚在襁褓,全賴你悉心照料,這份辛苦,你母親和我都看在眼裡.”
他頓了頓,聲音溫：“這些你收著,算是我這做長輩的一點心意.”
“爹言重了.”秦蕭蕭眼眶微熱.
“若無爹與夫君在外操持,哪有我們母子的安穩日子？母親平日已多方照拂,兒媳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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