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已入我門下,為師有些話,便需直言了.”
陸風心中一緊,垂首恭立：“師父請講,弟子洗耳恭聽.”
“你這一身遮掩得極好的練氣九層修為,”柳知遠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
“就沒有什麼,想對為師坦誠相告的麼？”
夜風拂過,田邊草木沙沙作響.陸風身形微不可查地一僵,猛地抬頭,對上柳知遠那雙深邃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眸,背心瞬間沁出一層細密冷汗.
但下一刻便反應過來——若師父真對自己心懷不軌,根本無需等到此刻,更不必如此大費周章收自己為徒.可若要坦白,又該坦白多少？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師父……您是什麼時候發現的？”他抬起頭,澀聲問道.
“上次從外歸來時,便有所察覺.”
柳知遠語氣平和,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淡笑：“風兒不必緊張.若非為師神識較同階修士略為敏銳些,你這隱匿氣息的法門確實精妙,尋常築基修士未必能看破.”
說話間,陸風心中已然有了決斷.既已拜師,又承蒙信任與教導,有些秘密,或許到了該坦誠的時候.他深吸一口氣,神色變得鄭重：
“師父,弟子本出身凡俗,乃是舉人之子.十四歲那年,於家鄉附近山林玩耍時,偶然跌入一處被藤蔓掩埋的裂縫,竟進入了一座塵封不知多少歲月的古修洞府.”
他頓了頓,繼續道：“弟子如今所修功法.掌握的諸多技藝,乃至對丹道的部分理解,根源皆在於此.那洞府之中,還有一片不大的藥園留存.只是……那處地底靈脈似乎早已衰竭,靈氣日益稀薄.弟子想……不如請師父出手,將其中尚存的靈藥移栽回族內靈田,以免暴殄天物.”
陸風話說得巧妙,既表明了來歷,又主動提出分享資源.
他略作猶豫,又補充了一句,似在增加籌碼：“師父,那藥園之中……有煉製築基丹所需的一味主藥.”
柳知遠聽罷,不由失笑,伸手輕輕敲了陸風腦門一記：“行啦,說話這般拐彎抹角,試探為師？既入我門下,我豈會貪圖弟子機緣？那些靈藥移回後,權作你的私產便是.不過——”
他話鋒一轉,神色也嚴肅了幾分：“你在那洞府中所得傳承,無論是功法.丹方還是其他技藝,需複製一份交予我,亦算充實家族底蘊.此非強奪,而是家族傳承應有之義,你可明白？當然也會記你一功.”
陸風沒想到師父如此痛快,且條件寬厚,一時竟有些愣怔,期期艾艾道：“那個……師父,我……”
“行了,莫要再做這般小女兒態.”
柳知遠笑著打斷他：“說算你私產,便是你的.此事就此定下.別磨蹭了,先去將那洞府中的東西取回要緊.那些傳承玉簡或典籍,你可曾帶在身上？”
陸風搖頭：“未曾.弟子怕帶在身上萬一遺失或引來禍端,一直將其留在原處,妥善藏匿.”
“謹慎些也好.”柳知遠點頭,隨即取出一枚傳訊符,簡單告知林婉蓉自己需外出辦事,歸期不定,囑其不必等候.
交代完畢,他心念一動,丹田中溫養的本命飛劍“隱鋒”悄然而出,懸停於身前空中,發出一聲低沉悅耳的輕吟.
劍身隨著靈力注入微微一亮,旋即漲大至丈許長短,足以容納兩人並肩站立.
“上來.”柳知遠率先輕飄飄落於劍身前端.
“是,師父.”陸風壓下心中初次乘坐飛劍的激動與好奇,小心踏上飛劍,立於柳知遠身後.
他忍不住細細打量這柄外表樸實無華的飛劍.
飛劍緩緩升空,隨即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悄無聲息地掠出柳家族地,沒入沉沉夜色.
“風兒,”柳知遠立於劍首,衣袂隨風輕揚,忽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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