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就放下心來,隨之不捨地鬆開了她的手,專心開車。
到了醫院後,顧絮影深吸了一口氣,就跟著秦牧一起往裡走。
他們來到了預約醫生的診室,秦牧和她一起進去了,聊了幾句,瞭解完大致情況之後,秦牧就自覺地退到了門外。
醫生知道顧絮影不會說話,沒有覺得麻煩,只是笑著和她說明情況:“顧小姐,抱歉,我本來應該也用文字和你溝通,但是年紀大了,不如你們年輕人對手機熟悉,打字要比你慢很多很多,所以想採取直接說話這種方式。這樣可以嗎?”
他好像沒有覺得顧絮影失語的事是個麻煩,而是站在顧絮影的立場上,調整著他自己。
顧絮影立刻點了點頭:“謝謝你。可以的,因為我和我愛人平時也是這麼溝通。”
秦牧說話,而她打字。
這樣的聊天好像每天都會上演。
醫生知道顧絮影的愛人就是方才和她一起的秦牧,不由道:“你的愛人很關心你。”
他發現提起秦牧時,顧絮影會不自覺地放鬆,藉著這個機會,便又繼續說道:“一定是彼此都很在乎對方,才會為對方忙前忙後,一起來醫院。我見過挺多夫妻的,但狀態和你們都不一樣。”
顧絮影確實跟著他的思路問起來:“那你見過的夫妻都是什麼狀態呢?”
“情緒都不太好。”醫生回道,“陪同的家屬看上去也很焦慮,都顯得挺沉重。”
“但是你們不同,我能感覺出來,你的丈夫對你很有信心。他沒有焦慮,只有期待。”醫生又道。
秦牧大概確實是對她很有信心的。
在她覺得失語的事情基本不可能治好時,是他一直在鼓勵著她繼續開始嘗試。
她今天能夠走進診室,多半也是因為秦牧。
“所以我希望你能向你的丈夫學習,也在心中多點期待和信心,相信自己可以好起來。”
醫生的語言平和而沉穩,又帶有老人特有的慈愛。
他好像確實能看出顧絮影自己的不夠堅定,但依然嘗試著想要開啟顧絮影的心扉。
“我們一點點開始,因為我想加深瞭解,所以會問一些簡單的問題。你會如何描述你與父母的關係?”他問道,“如果只用簡單的點頭和搖頭。”
“和你的母親?”
——顧絮影點了點頭。
“那和你的父親?”
——顧絮影搖了搖頭。
兩種動作都沒有任何的猶豫。
醫生沒有急於詢問其他的事,而是緩緩道:“其實我和我的父親關係也不好。”
“從很小的時候,他就經常打我。那個年代的人的認知裡,甚至還沒有家暴這種概念。大家普遍會覺得,打孩子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是對孩子的教導。”
“那時候我被打得整夜哭,鄰居也不會說一句話,因為大家都不會插手別人家的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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