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執唇線繃直,應是在思考。
害怕他誤會自己的用意,溫輕雪耐著性子解釋:“商先生請放心,我只是希望你下次來哲大堵人可以提前通知我一聲,平時不會打擾你的。”
聽她這樣一說,商執這才低頭開始擺弄手機。
然而,他並不熟悉手機裡的各種APP,稍微花了點時間才成功加上新婚妻子的微信。
出於好奇,溫輕雪第一時間去看商大少爺的微信名,當【往事隨風】四個字映入眼簾時,她差點就笑出了聲——自己的通訊錄裡至少有五個叫“往事隨風”的男人,有親戚,有師長,平均年齡絕對超過五十歲。
改完備註,她看商執的眼神里又摻雜了幾分嫌棄。
被嫌棄的那一位卻渾然不覺。
他似乎對溫輕雪的社交動態毫無興趣,禮節性地與她點頭道別,目光並沒有在手機螢幕上多停留一秒。
*
關上車門的那一瞬間,溫輕雪如釋重負。
她用最快的速度逃離了是非之地,感覺自己就像是急於趕在十二點前回到南瓜馬車上的灰姑娘。
還沒走進宏志樓,母親阮碧琴的影片電話便打了過來,詢問她領證過程是否順利。這位養尊處優的富家太太雖已年過四十,但保養得當,彼時正請了美容師來家裡做SPA,臉上塗著一層厚厚的蜜色膏體。
溫輕雪光是憋笑就用盡了洪荒之力,所以答得很敷衍。
知道女兒對這樁毫無感情基礎的婚事並不上心,阮碧琴只能語重心長地勸:“這門婚事是你爸爸深思熟慮後才定下的,就算你再不滿意,也要在人前裝裝樣子,不能落下話柄!再說商執這孩子,論家世、論樣貌、論品行,那都是上上乘……”
想起商執與杜唯康相約“遛鳥”的事,溫輕雪不由輕嗤:“不見得。”
楠豐溫家勢大,可溫輕雪的父親溫蓬卻沒什麼建樹,他性格懦弱、資質平平,根本沒法與在各個行當大放異彩的同輩相比,和商家攀親,是他在飯桌上唯一的談資……商執主動提出要和溫輕雪領結婚證,壓在溫蓬心頭多年的一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特意讓妻子來勸女兒好好和人家相處,少耍大小姐脾氣。
聽女兒那樣一說,阮碧琴當即緊張起來:“他欺負你了?”
“那倒沒有。”溫輕雪急忙否認,“主要是,我和他都沒什麼共同話題。”
“怎麼會呢?商執也沒比你大多少啊……”
“五歲!”
“五歲而已。”
“年齡差五歲就有代溝了!”
儘管對這門婚事頗有微詞,溫輕雪始終沒說一句任性的話,女兒的懂事讓阮碧琴心疼,沉默片刻,她終是軟了語氣:“我也聽說過,那個商家的破規矩特別多,你先和商執相處一段時間試試,實在不行就……”
溫輕雪眼睛一亮:“……就離婚?”
阮碧琴神色平靜:“……就抓緊時間,生個孩子。”
當女兒的登時倒吸一口冷氣:不是吧不是吧,結婚證還沒捂熱乎呢,這就開始催生孩子了?
沒等她想出應對的話術,阮碧琴又接著道:“生了孩子再離婚,去父留子,就當是借一點商執的好基因!想想那個時候的你,年輕漂亮,有錢有孩子,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還不用看老公臉色——那種日子多快活!別管你爸怎麼想,反正媽媽支援你,你可是我們家的千金大寶貝,怎麼能去別人家裡受委屈!”
溫輕雪驚得咋舌,內心直感慨,怪不得當初兩家訂婚時阮碧琴一點兒都沒攔著,敢情不光是溫蓬相中了商執的家世,她也相中了商執的基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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