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輕雪是個聽勸的。
她觀察著商執的表情,輕聲問:“所以,你現在心情好一點了嗎?”
商執只是反問:“我父母的事,你都知道了?”
她點點頭。
捏緊手中的牛皮紙,商執臉色微變。
許久過後才出聲,聲音低得宛如跌進了塵埃裡:“如果,當年我沒有哭鬧催促他們回國陪我過生日,或許就……我應該早一點告訴你的,我討厭過生日,我希望自己從來沒有過生日的習慣,我甚至希望,日曆上根本不存在這一天。”
如果當年那個小男孩更懂事,更理解父母的難處,更擅長忍耐寂寞,商明宇和吳淇之就不會遭遇那場空難。
他們未必會成為好的父母,但一定會好好活在世上。
是他給商家招來了不幸……
他是罪人。
因此,對於“過生日”這件事,商執始終是矛盾的,今日亦然:一方面,他希望溫輕雪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能給予他一句祝福、一點驚喜;另一方面,如果她真的那樣做了,他又打心底裡牴觸。
這種割裂感已經摺磨了商執整整一日。
白天,他去了一趟墓園,如曾經許多次那般,跪在父母的墓碑前懺悔,直到傍晚,才決定放過自己——他給李老師打了一通電話,藉著聽課的幌子去了趟哲海大學,想要看一眼小姑娘。
對他而言,遠遠看一眼,已經是一份極好的禮物了。
他沒有奢望溫輕雪會跟他回家。
但她來了。
*
打量著面前沉悶、無助的男人,溫輕雪忽然間就理解了“往事隨風”的含義,她發誓,再也不會嘲笑這個名字。
然而,這份心情並沒有傳達給商執。
他仍然低眉垂目,深陷過往的苦楚。
深吸一口氣,溫輕雪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既然我現在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了,那我也有立規矩的權利,我現在就要立一個新規矩:以後,我們家再也不給你過生日了。”
換了一口氣,她用更加篤定地神情說道:“還有,我陪你一起--不,過,生,日。”
句句堅定,字字鏗鏘。
商執愕然張目。
只是,心悸如同刺破天穹的雷電,短短一瞬就消失不見。
他很快冷靜下來:“你不用勉強自己說這種話來安慰我,你上個月過生日,不是還和室友一起去酒吧……”
看男模特跳舞。
溫輕雪拖長尾音“啊”了一聲,不允許他繼續往下說:“也不是很勉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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