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輕雪語噎。
男人那幾句話,乍一聽像是在拌嘴,仔細想想,卻哄得人挺舒坦。
淺咖色的眸子微微一動,她的唇角不自覺想要向上揚,幾度都沒能壓下來,昭然著她此刻的好心情。只是,咂摸著商執那一句“醉成那樣”,唯恐自己酒後失態的溫大小姐還是急於知道斷片後發生了什麼:“我、我昨晚……沒對你說什麼奇怪的話吧?”
禍從口出。
沒有人比她更懂這句話。
商執默了幾秒鐘,裝出思考的樣子,在小姑娘忐忑的眼神中幽幽開口:“你幫我回顧了一下古代史和近現代史。”
“哈?”
“還有,上演了一段學齡前兒童電視節目。”
昨晚被溫輕雪纏得睡不著,他特意去查了“瑪卡巴卡”和“唔西迪西”究竟有何來頭,還耐著性子看了幾分鐘影片片段--如果被商屹凱發現精心栽培的繼承人大半夜偷偷看《花園寶寶》這種東西,估計能直接氣到住進醫院。
溫輕雪越聽越迷糊,眼睛眨巴眨巴,半天也沒說一個字。
商執輕咳一聲,好心提醒:“如果你再不鬆手,可能就要變成.人節目了。”
溫輕雪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手和商執的胸肌之間,僅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她的臉像是鋪了淡淡的嬰兒粉色顏料,迅速調整手腳位置,儘可能遠離他,因為動作幅度太過劇烈,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尾打挺的鯉魚。
至此,被禁錮了一宿的商執終於得以起身。
他站在床邊,將被拉扯開的睡衣紐扣一顆一顆扣好,又恢復成往日那副高嶺之花不容採摘的尊貴模樣,低頭再看時,溫大小姐已經將被子拉過頭頂,縮成了一隻“棉被卷”。
商執勾了勾唇,叮囑道:“時間不早了,起床洗漱,然後和我一起去爺爺那裡吃早餐。”
被子裡傳來悶悶的聲音:“你先去換衣服,我再賴一會兒床……”
賴床是假,將某人支走是真。
溫輕雪還沒有習慣起床後和商執和平相處。
沒有等來回應,她悄咪咪拉下一點被子,探頭偷瞄,只見商執隨手拿起擺在床頭的懷錶,黑瞳盯著她所藏匿的方向,薄唇一抿,語氣不像是開玩笑:“只可以賴五分鐘--五分鐘以後,我會過來掀你的被子。”
她心裡咯噔一聲響:又是懷錶!又是五分鐘!
溫輕雪嚴重懷疑,今晚的夢境又會回到商宅,自己又會大汗淋漓、渾身酥軟。
目送商執走進衛生間,面紅耳赤的她鬆了一口氣,活動著筋骨坐起身來,忽而又想起昨晚杜唯康那句來自靈魂的質問:你相信孤男寡女躺在同一張床上會什麼都不做嗎?
她的答案怕是要改了。
信得過商執的人品,卻信不過自己的好奇心。
連續做了幾個深呼吸,溫輕雪痛定思痛:不行。
這樣下去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