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來了,商執今天在車裡抽了煙--他很少在車裡抽菸。
他甚至很少抽菸。
除非,遇到一些煩心事--沒錯,她的遮掩和不坦率,已然成了他的煩心事。
帶著深深的自責,溫輕雪抿了下唇:“我不知道你這麼在意這些……我還以為,你不想認識我那些朋友。”
商執沒說話,重重一嘆。
他們好像總是這樣誤解對方的用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溫輕雪在內心與自己交戰--與那個清醒了、高傲了二十年的自己。
因為她的沉默,兩人間的氣氛逐漸焦灼。
那是溫輕雪第一次意識到,商宅中央空調的聲音居然這樣惱人,還有冰箱製冷的聲音,還有客廳裡電視的聲音,還有還有……
心跳的聲音。
在這些令人討厭的聲音中,她搭建在內心的那座決鬥場,早已一片狼藉。
最後,她喃喃擠出三個字:“不討厭。”
模稜兩可的答案,留足了體面。
溫大小姐習慣用這種足以堪稱為“狡猾”的話術來隱藏內心真實的想法與不齒的念頭。
然而這一回,商執卻不打算慣著她了:“不討厭,未必是代表喜歡,你也說過不討厭我……”
他聲音愈沉:“……你喜歡我嗎?”
商執回想過無數次,在那些點點滴滴、細細密密的回憶裡,自己的妻子,從未對他說過“喜歡”兩個字。
換而言之,他的努力,他的真心,他的改變,他事無鉅細的關注……從未得到過溫大小姐正式的回應。
喜歡。
兩個字已然在舌尖上滾動許久,卻讓溫輕雪硬生生壓了下去。
因為身高的差距,她不得不仰起臉望著對方,很認真地問:“那你呢?商執,你有沒有想過,就這樣和我過一輩子?”
墨色的雙眼中,愛意翻湧至極致。
商執屏住呼吸,目光燙人:“在我能預見的未來裡,一直都有你,不,或許我應該說,因為有你在,我才能描畫出那些未來的日子。”
他走近一步,將手放在她的臉側,如同摩挲一件珍貴的瓷器般撫了幾下,眸中愛意只增不減:“輕輕啊,我不能沒有你的。”
話音未落,溫輕雪便已眼眶酸脹。
曾經的她從未想過,薄薄一紙婚約,居然能將兩個人的未來緊緊綁在一起--而只要想到還要陪伴自己幾十年的那個人是商執,她竟無比期待,哪怕“性格、愛好都合不來”的他們,還要磨合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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