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越想越覺得不得勁兒，“那他豈不是背叛了王夫人？”
“其實也說不上是背叛吧。華夏傳統顧念要綿延子嗣，承繼香火。只不過這對夫妻曾經有佳話，最終卻又抵不過現實。”
“據說戚繼光晚年辭官回鄉後，沒有收入窮困潦倒，王夫人離開他回了孃家，也有說法是王夫人席捲了家中財產離去，以至於家中連請醫問藥的錢財都沒有，在淒涼晚景中離世。”
這個傳奇武將的落幕，讓蘇落覺得心口很難受。
或許正因為曾經的美好，所以顯得結局的潦倒讓人難以接受。
但這就是歷史。
讓人歡喜讓人愁的歷史。
“這個王夫人，也太歹毒了點吧？好歹也是夫妻一場啊。”
“這麼個傳奇武將，竟然被她折磨死了，真是太可惜了。”
觀眾席陸續傳來的聲音，讓蘇落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她想說兩句，又覺得說這些其實也沒什麼用。
畢竟都死了好幾百年的人了。
“不，我覺得埋怨王夫人是沒道理的，歸根結底還是朝廷的不是。”陸彥渝難得的大聲說話，一己之身對抗那麼多人。
他其實並不擅長做演講，之前唸書時跟人辯論，還沒開口說幾句呢臉先紅了。
畢竟埋頭做歷史研究也不怎麼跟人打交道。
但這次，他覺得自己得說兩句。
“雖然王夫人在戚將軍晚年做的事不怎麼地道，但更讓一個將軍心寒的還是朝廷對自己的態度。”
“他是將軍，抗倭敵虜的將軍，能夠培養出一支屬於戰無不勝的軍隊的人，又豈會如此的脆弱？對歷史學家而言，歷史才是他們的軟肋。而對這樣一位將軍而言，夫妻感情終究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他是將軍，不是星際那些狗血電影裡的男主角，非感情不可。”
“作為將軍，他難道不會權衡利弊？我想，在他選擇背棄這段感情時，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
“妻子的背叛，比起他的政治失意，又算得了什麼？蘇洛小姐也說了，這只是據說，我還覺得這是為了推卸朝廷的責任呢。”
“將他的死歸咎於王夫人，畢竟連於少保都會被大明朝的皇帝不由分說的砍了的年代，又有幾個人敢直言說是皇帝的過錯？”
“前有戚將軍的潦倒而死，後有戚家軍被校場絞殺，萬惡之源不是那個萬曆皇帝朱翊鈞又是誰？”
“活該他三百年後被鞭屍！”
“呸！”
作為歷史學家，他應該秉持公正才對。
但是觀眾們的口誅筆伐讓陸彥渝沒辦法再保持一顆公正的心，或許他並不適合做歷史學家。
自己這並不成熟的發言會被很多人質疑，可他並不後悔。
如果做歷史學家就必須得冷血無情，將自己的所有想法都藏起來，那麼這個歷史學家，不做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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