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居
右相府在章臺街上,衛扶光一下安車就與右相家的公子殷澄打了個照面,殷澄時任左中郎將,今日不當值所以不用去郎舍,他一看到衛扶光當即笑開,快走幾步來到他跟前抬手便在他肩膀上一拍:“巧了,我正要同皇太孫去喝一杯,扶光你來得正好,剛好一同去。”
衛扶光錯開身子讓出一條道,淺笑道:“今日不便,我來找老師的。”
殷澄氣惱:“每次都說不便,你什麼時候便過啊?你到底是我好友還是我父親好友?”
衛扶光唇角微勾,“恩師在上,喝酒無聊人多且臭。”
“人多?你說我找的那些樂妓,人家賣藝不賣身的好吧,喝酒助興古已有之有必要這麼避諱嗎?”殷澄有些急眼。
衛扶光輕鬆轉了話題:“倒是堂哥如今出宮的次數是越來越多了。”
“皇太孫啊,我也不知,不過每次都叫我陪酒還喝得爛醉如泥,不會是?”他朝他擠眼。
“什麼?”衛扶光撫平衣褶隨意順著他發問。
“就是左相啊,定是左相上次收到我父親遞的文章,覺得你寫的文章勝過了他的學生,說不定每日鞭策得皇太孫借酒消愁。”
左相和右相治國理念不同是多年的政敵,名下皇太孫和廣陽太子兩個學生也常被倆人比較炫耀,誰寫了文章都要寄給對方欣賞並隨附一些挑釁炫耀之語。
衛扶光聽了殷澄的話,不免好笑,他眸光微轉道:“你是說,堂哥爛醉如泥是我造成的?”
殷澄連連擺手,這兩個表兄弟明面上是競爭對手,可私底下關係好著呢。
倆人結束了對話,一個出門一個進門,右相府的婢女照常把衛扶光請到後院,他一進去便見到右相盤膝坐在蒲墩上正屈伸俯仰,呼吸吐納。
他在旁靜靜等待,看著院中水池養的白鶴踩著厚雪覆蓋的淺池漫步,因著勝雪的白毛才能在這雪天中突出而不同凡響。
“這白鶴想來也是有靈性的,上一年飛來時我好生照顧,如今到時節了倒也不肯走了。”
衛扶光對著右相行禮:“老師。”
“去了丹邑這許久,可見到了它的同伴?”右相招手讓他同坐。
“學生在岐山上並沒有見到白鶴。”
“怎麼,這一年就都在岐山上,連丹邑會稽都沒去?沒去的話那那些訊息又是從哪裡知道?”右相瞇著眼,露著狡黠的笑意。
“岐山是我此行目的,至於皇祖父交代的自有人替我去辦。”衛扶光自行斟茶分茶,先是呈給右相,見右相喝了再吹拂茶沫慢飲。
“瞧瞧,瞧瞧,都說我把你教得不食人間煙火模樣,那是他們都不瞭解你,我的學生我最瞭解,人間事這不是處理的很好嘛。”右相笑著接過茶拿在手中晃著說個不停。
“對了,寶陰不是來了王畿,有時間帶她來見我。”
“寶陰都到嫁人的年紀了,聽說皇后娘娘辦了個書院以供翁主女郎們學習?挺好的挺好的,只是這次寶陰回去了你也得回廣陽了吧。”
諸侯國王太子本就不能再王畿久待,只是衛扶光情況特殊,皇帝和皇后也不介意,只是王太子及冠就得回王國處理王國事務了,回廣陽是遲早的事。
衛扶光放下茶盞搖了搖頭,右相不明所以,“你還是不想回廣陽?”
“這麼多年過去了,該過去也過去了,怎麼還同稚童一樣,你再如此,廣陽王可真要怨恨我了。”
衛扶光道了句:“不是,是時候回廣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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