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惹
廷尉獄的審訊室裡,衛扶光背手挺立看向昏暗的刑室上方唯一的天光來源,那是一扇僅有兩尺寬的柵欄窗,從那裡射進一道明亮的光束,可清楚看見飛舞的灰塵。
不久,身後響起聲音:“殿下,人帶來了。”
他背手轉身,光從他身後照來,巍峙一時被這光亮刺眼得不能睜眼,等他適應了再看清前面的人影。
廣陽太子,玉松挺立,清雋入骨,可他還沒忘記那日他射箭時冰冷的眼神和漠然的可怕。
他忍不住咳嗽了幾聲,然後強撐著吊兒郎當地道:“喲,這不是廣陽太子殿下嘛,怎麼你妹子又出事了?”他嬉笑著晃動兩手,那鐵鏈便響起錚錚相撞聲,“我都這樣了,還能對你妹子怎麼樣呢。”
衛扶光淡漠眼神掃過他,緩緩開口:“你怕死嗎?”
巍峙怔楞一瞬,旋即苦笑著搖頭:“我怕死嗎?我是怕死在你們這群人手裡。”說著,那雙環眼裡露出兇光和悔恨之意。
衛扶光點頭,“你父親和女兒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他這話一齣,巍峙眼神滯空一瞬,突然像發狂發瘋的猛獸一樣,他意欲掙脫束縛卻被柏謙柏錚按的牢牢的,猙獰的面目在衛扶光腳前被摩擦。
“你們還敢提我父親和暖暖,我死不足惜啊,只是沒能帶你們這些狗權貴赴黃泉才最可恨的!”
他猙獰的面上涕泗橫流。
衛扶光抬手示意放手,他退後一步後垂眸道:“你想報仇嗎?”他這話說的清潤緩慢,巍峙圓睜環眼滿臉不可思議最後被蔑視和不忿代替,“你能幫我?為什麼?”
他聞言並未立即回應,只是眼睫微垂,良久才薄唇輕啟,聲線清寒如玉石相擊:“我要你保護我的王妹,做她的護衛郎官,忠於她。”
巍峙楞住半晌然後大笑起來,“我說你們這些權貴,自詡清貴算計確是這樣的深!”
他做了那寶陰翁主的護衛郎官就是在明面上行動,這樣豈不是告訴天下游俠他巍峙已經忠於皇室,他啐了一口道:“從前太祖皇帝不是把那些遊俠遷入長陵嗎,為何如今不這樣做了?”
衛扶光看向他:“那些人從前是遊俠,現在是豪強,所以,我希望你理解。”
“假惺惺!你就不怕我對你那寶貝妹妹做些什麼?”
衛扶光終於露出點兒笑來,那淡得像一層薄霧似的琉璃眸子映照著寒星清亮漂亮,他說:“你不會的,你的那些朋友還不想死,他們都跟我說了。”
“你!”巍峙愴然跪下,最後他只能道:“你說,我能報仇是真的嗎?”
衛扶光點頭,“既然你想通了,那便休養幾日乾乾淨淨出現在寶陰前,不該說的別說,明白嗎?”
巍峙吶吶點頭,突然他笑起來,對著即將離開的衛扶光道:“都說廣陽太子溫潤如玉是菩薩般的人物,也會殺人威脅人嗎?”
衛扶光停下,眼神澄澈而平靜,語速平緩,“我是追求內心的平靜,至少用什麼方法,只要有用即可,不是嗎?”
...
清明節的一天便是答試日的時間,為了這考試衛嵐狁是晚學早學就差沒在飯桌上看書了,要不是有王兄盯著她可能真的會變吃飯邊背書的。
她看著前面排隊抽籤的隊伍自動走到較長的隊伍後面,她看見衛緗排在甲科隊伍後面看見她做了個皺眉的動作,衛嵐語懶得理她,也希望衛緗離她遠越好。
等排到她的時候,沈西席笑著道:“寶陰翁主,這次不選甲科嗎?”
衛嵐狁露出點兒笑,“不了,我覺得我這次還沒做好準備。”她上次才考乙科三十幾名可不敢學了點兒就膽大報甲科。
她拿了抽籤的題目回到座位上等女吏喊“開始”的時候認真奮筆疾書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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