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少憂慮得多,不僅有了黑眼圈還長疹子,她也太慘了吧。
金蓮看過去,手中的梳蓖掉落到地上,一聲脆響惹得衛嵐狁轉頭,“金蓮,不會吧,難道這是什麼疑難雜症的前兆還是...”
她睜大眼睛,“不會是瘟疫吧!”
金蓮內心的震撼和羞意被她這陣大驚小怪的態度弄散,她撿起梳蓖眼睛不經意落在白皙頸窩裡的紅點上,又不自在地看向鏡子裡,“翁主,您想什麼呢,可能就是被什麼蟲給咬了吧。”
衛嵐狁內心平靜下來,不過摸著頸彎仍心有餘悸。
此時,金蓮給她梳著頭髮道:“翁主,您,嗯,您喜歡殿下嗎?”
衛嵐狁玩著手裡的串珠,“當然喜歡呀。”
“那您以後是要嫁人的,殿下回了廣陽應該也要娶太子妃了吧。”金蓮暗戳戳地提示。
說到這個衛嵐狁就笑起來,“王兄可捨不得我呢,他還說他不娶妻,還要我永遠陪著他呢。”她不想嫁人,要是以後遇上了喜歡的人...
說到喜歡的人,她的思緒飛遠,喜歡一個人是怎樣的感覺呢昂哥哥那樣的太痛苦,公孫姐姐那樣的太憋屈,她以後會喜歡上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她想,首先這個人得對她特別好特別溫柔,其次這個人得有王兄至少三分之一的模樣和氣度,最後他還要對父王王兄和廣陽好才行。
衛嵐狁撐著下巴帶著笑意暢想著,金蓮的內心卻如墜冰窖。
...
睡了相當舒適的一覺,衛扶光臉上早已沒了病弱之色,他在銅鏡前穿衣戴冠,又在腰間掛上長劍組玉,他從鏡裡看向後面的彭內侍,眼角微挑,
“你都看見了?”
走了一天神的彭內侍,乍然聽到這麼一句整個人都定在那裡說不出一句話來。
衛扶光拿上案上的竹簡,走到彭內侍跟前,“既然你已知我的心意,便不要做不該做的事情,不要說不該說的事情。”
他說完眼神掠過彭內侍,“彭內侍,寶陰和我本就該在一起永不分開,這是改變不了的,你陪在我身邊多年是我珍惜的人,希望你能接受。”
“如果不能,那我便給你另謀出路,安享晚年。”
“你說,對嗎?”他說完往外走,卻被彭內侍阻擋。
“殿下,不可啊,奴從您十歲就跟著您,一路看您長大,世人都說您高山仰止淡然世外,您最喜看書,前朝的滅國慘事史官鐵筆如刀一字一句刻在簡牘上。”
“陳室之亂,起於宮闈不修,兄妹瀆倫,終致天道不容,宗廟傾覆!”
“前車之鑑猶在眼前,殿下您踏出這一步,便是萬丈深淵,您的清名,還有翁主的,還有廣陽都將萬劫不覆啊!”
“老奴死不足惜,力諫殿下改變心意,廣陽王室子孫雕敝,若您和翁主…那廣陽便於滅國無異啊!”
彭內侍忠膽之言字字泣血,令人聞之便動容羞愧,可衛扶光內心平靜無波,還思量起了這其中的因果關係,他聲音溫和,大有教導於人的耐心和冷靜。
“彭內侍,你說前朝往事史官記載,這陳國滅國之事在我看來非因情愛,而是源於陳國陳年的積弊和那太子的軟弱無能。”
“他愛他的妹妹,為何只給她一個美人的稱號,還用一招以假換真的戲碼,把她藏於不見天日的宮幃,最後滅國之時,只見亡國之君逃匿,又哪裡見心愛女子在畔。”
“再說天道,它和寶陰孰輕孰重我還做不出選擇嗎?而宗廟最是穩固的東西,豈會因為一場意外就輕易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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