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線玲
芙蕖殿後殿花園處,衛嵐狁指揮著宮人般花換土,那箭刺中她左胸連帶著她的左手也失了力氣就算是抬手拿個輕一點的物品,整個左手臂就一陣發麻。
她右手拿著書冊,看書間隙安排宮人擺放花盆,她正準備起身過去瞧瞧新開花的月季花,餘光看見楚恆從假山那邊繞過來,她不自在地碰碰耳朵,“楚將軍,您也來看花嗎?”
楚恆行了禮來到她身邊,“月季在廣陽少見,不過我從前聽說王宮裡的月季開得鮮豔,多虧翁主的細心照料。”
衛嵐狁笑一笑,“王畿這邊的花木品種就比廣陽多多了,我也是在這兒過過癮。”
“是呀,不過丹邑國地處江南,雨水豐沛氣候溫暖那邊的花才讓人眼花繚亂呢,不知翁主去過南方諸國沒有?”
聊到花,衛嵐狁少了面對不熟之人的靦腆,漸漸開朗起來,“南邊我還沒有去過,不過我王兄去過丹邑,”她眼眸彎彎,“不過他可不是去看花,他是一頭鑽到深山老林裡拜訪雲遊的道人呢。”
楚恆望著她明媚的嬌顏有些慌神,心裡也暗自慶幸自己早就探聽了翁主的喜好這才能聊得起來,“殿下清心寡慾,瓊枝玉樹般的人物,不像我只愛俗物,”
他說著拿出一個錦盒給她,“這是我無意間得到的芍藥種子,我不懂種花養花之道,翁主是懂花之人今日就贈與翁主,也算是我這做未婚夫婿的一點心意。”
她臉上的笑因為‘未婚夫’三個字僵硬在唇邊,“那就謝過楚將軍,我也沒有什麼能送給楚將軍的,你要是在這兒有什麼需求可儘管與我提。”
楚恆搖頭,“翁主,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您看看這種子好不好,我問過幾個懂花的人他們都說不錯,不過他們就算說的再好也比不過翁主您的喜愛,畢竟這是要送給您的。”
衛嵐狁開啟錦盒撥了撥,果然是上好的芍藥種子,不過無功不受祿況且她還準備退婚,不能白拿人家的東西,她叫金蓮來,“金蓮你把我府庫中拿個人參拿來。”
“這人參是我前陣子受傷時皇祖母賜下的,不過我現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就送楚將軍當做謝禮啦。”
“你們做武將的應該常常受傷吧,人參補身體補血氣效果很不錯,關鍵時刻可以保命的。”她認真地與他講起來,楚恆聽著心裡暖呼呼的,臉上笑容也越來越深。
“多謝翁主,那我也收下了。”楚恆看著她笑。
衛嵐狁被看得不自在,就坐下轉移起話題來,主要是為了探聽楚恆的背景,“我記得楚將軍不是廣陽人吧?”
楚恆道:“翁主說的不錯,我本是丹邑人,”他笑了笑,“所以我才說南方花團錦簇。”
“那你為何就來了廣陽呢,丹邑不好嗎,廣陽常年下雪很冷的。”
楚恆頓了一下,“當年父母雙亡,在丹邑又尋不到立功勞的機會,那時候聽說廣陽常與匈奴打仗,我就奔廣陽想著能掙個軍功。”
衛嵐狁迎合著點頭,這些她都聽父王講過,楚恆有勇有謀在廣陽軍中素有公子將軍的美名,軍中難得有他這樣儒生出身卻一步步立下實打實軍工的人。
父王最喜歡這樣的兒郎,怪不得要讓他做她的未婚夫婿。
她還在心裡盤算該怎麼向他開口說自己不喜歡他這事的時候,楚恆卻盯著她左手手腕道:“翁主手上的可是紅線鈴?”
“嗯?”她順著他的目光看下去,看見手腕的紅線就轉了轉手腕摸著上面的紅珠子道:“我也不知道,是王兄送我的,這個叫紅線鈴?”
楚恆笑著搖頭,“是殿下送的,那可能是我看錯了吧,翁主你也知道我是丹邑人,在我們丹邑岐山上有個神觀,那裡有個神樹,每個月觀裡的道長就會在它上繫上紅線求得月老祈福,這紅線第二個月拿下來就成了最靈的姻緣線,我們那邊的男男女女都搶著爭這個紅線鈴。”
“只要是是拿到了一對紅線鈴,並系在男女手上,那這兩人就會喜結連理幸福一生。”
衛嵐狁看著右手,“那你準看錯了,我這個就只有一個,不是一對的,就是普通的祈福手鍊。”
楚恆也覺得不可能,“是是是,畢竟是個廟就都有這種祈福手鍊,這王畿不就有許許多多的古廟嘛,殿下肯定是在某處古剎求的吧。”
衛嵐狁點頭,她還想繼續說下去,東扯西扯總歸要扯到她對他無意的事,她心裡說句對不住,退婚之後她定會求父王給他升官發爵,“楚將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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