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著她手腕上的紅線鈴,“別迴避我。”
他深潭般的眼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暗流,她沒來由地心口一緊想往裡挪動,手腕卻被他輕輕按住,他的手指在她手腕上游走,“你從前一直都猜不中我寫的什麼,今日我就告訴你,好不好?”
衛嵐狁瞳孔急劇收縮,慌亂抽手撇開頭道:“我現在不想知道了。”
衛扶光頷首,“好,我等你。”
他走後,她躺在床上,過往與王兄相處的點點滴滴都朝她腦海洶湧而來,他總是無緣無故生氣,這些生氣背後的理由會是她想的那個嗎?
那些從前被她用兄妹之情解釋的瞬間,此刻都擁有了全新的定義。
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她開始回憶,第一次在上林苑的雪地裡見到王兄時,雪色皎皎,神色泠泠,他朝她略略一點頭疏離有禮,那時候的他就像冰雪裡盛開的雪蓮,她與其他仰望他神采的人沒什麼不同都都被他拒之在外。
後來的一段時間裡,他們相處融洽想必那時侯王兄只當她是妹妹而已,可是後來為什麼就變了呢,是從什麼時候變的呢?
她想起他第一次生氣,那是昂哥哥吃醉酒吐了她一身的時候。那時候他冷落了她幾日,後來在酒樓他的情緒激動,她聽到他對著昂哥哥說,總之做丈夫做兄長都輪不到他。
丈夫,兄長,丈夫和兄長...
也是那時候開始他改變了對她的稱呼,他一聲一聲的‘阿狁’,如今想來那語氣中的寵溺與煎熬,字字分明。
她睜著眼躺了一天,她很累。
金蓮催促了她三次,傍晚的餘暉照進房裡時尤阿保在金蓮的攙扶下走進房間,看到衛嵐狁心如死灰的模樣尤阿保不住哭泣起來,她這次暈倒身體差了許多沒有了從前的生氣,頭髮也長出了許多白絲。
“翁主,您看開些,老奴一路看您長大,最是明白王上和王后的心思,如今殿下也最疼愛您。”
“您一時接受不了,可是不能這樣自暴自棄傷著自己的身體。”
衛嵐狁眼神有了一點光亮,她轉頭看向榻邊的尤阿保,“阿保你別哭,我知道,我就是一時難受。”
尤阿保笑著擦掉眼淚,“那好,翁主您先起來用點飯吧,聽金蓮說您一天都沒吃飯了,這可怎麼行呢您的傷才剛好可別再壞了身體。”
金蓮也湊過來,“對,翁主您想吃什麼,甜的?您先喝口開胃湯吧。”
衛嵐狁看著兩人殷切的面龐慢慢起身,她擠出一個蒼白的笑容,“好,金蓮我想先沐浴再喝口甜湯。”
沐浴的時候金蓮感慨,“翁主您瘦了許多,都怪那些人盡折騰我們翁主,又是還您被刺重傷又是…我都不想說了,明明我們翁主什麼也沒做,不過沒事,過了這些坎以後就事事順意了。”
聽著金蓮的話,她盯著水裡的花瓣道:“金蓮,其實我不是真的翁主,你知道了嗎?”
金蓮澆水的動作頓住,她看見翁主下垂的眼眸安靜地流淌著眼淚,她趕緊拿過旁邊新購置的澡豆,“翁主您看,前日奴新買的澡豆可香了,翁主您聞聞,非常像您身上的體香,清新好聞。”
衛嵐狁笑起來臉上的淚珠一滴接著一滴都落到了水面,“真好聞,聞著就讓人心情好。”
金蓮心裡酸澀,“翁主,您就是我們的翁主,這誰人能置喙,您別想那麼多反正我們都覺著您就是真正的翁主。”
“您看您這個傷口也都快好了,基本沒什麼傷疤了,這些啊都預示著好事情呢。”衛嵐狁胸口下的傷疤在每日藥膏塗抹下現在只剩一個深色小半圓形狀。
出浴後天已經黑了,金蓮怕她著涼給她披上了一件披風,仔細絞乾了她的頭髮又命人在屋裡架起絲籠火爐為她熱頭以免第二日起來頭疼。
她忙個不停,衛嵐狁卻安靜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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