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隻桶裡的雪不多,此時已經化了一部分,月寧伸手去摸那肉,感覺表面微滑,好像覆著一層薄薄的黏液。
不新鮮的肉,才會有黏液……
周謙合上桶蓋,帶著月寧走出倉房,然後才小聲道:“打除夕起,外頭送來的菜肉就是這樣的……我打聽到,鮮肉和這種凍肉,價差一半不止。”
“菜還好,葉子爛點兒沒事,擇擇還能吃。可那肉,好幾次運來時,我都能聞到淡淡的腥臭味。”
月寧皺著眉,低聲回道:“這麼些肉,不可能全是給下人吃的……”
周謙聳聳肩,只道:“這事知道的人不多,我也只跟你說了。”
月寧明瞭地點點頭:“我不會亂說。”
兩人又聊了兩句,走到東下人院門口,周謙便回去了。
月寧進家門時,方姑姑已經做好飯等她了,一道木耳炒雞蛋,一道涼拌青筍。
“之前你沒進府時,我也不覺得咋樣。現在習慣了有你,這幾天你不在,忽然還覺得冷清呢!”方姑姑給她盛飯。
月寧摟摟姑姑:“姑姑,新春吉祥!”
“吉祥,吉祥!”方姑姑笑道。
吃著飯,月寧說起了倉房送臭肉的事,方姑姑有些犯愁。
“你說高娘子到底要幹啥?她缺這幾個錢嗎?這不故意磋磨人嗎?”
“這下可好,表面上的確有油水,不算苛待下人了,但這是衝著把人吃壞去的啊!”
縱使月寧現在常從灶上拿吃食回來,那也只能解決晚食,早食、午食還得在大灶吃。
這樣一來,又是一筆開銷,哪怕省著來,一天也要花三四個子兒。
月寧的疑問則是:“那大灶房的人,咋不去給上頭告狀?”
方姑姑反問:“告狀,告給誰?人家二房現在不吃大灶,自然懶得管。至於頤壽院那邊,之前也不是沒告過。”
她頓了頓,又繼續道:“再者說,現在也沒人敢告。”
月寧扒了一口飯,含糊問道:“為啥?”
“昨兒大初一的,高娘子抓到一個粗使丫頭傳閒話,直接把人罰到鄉下莊子做苦役去了,這下,哪還有人敢亂說話。”
方姑姑面露不忍。
聽說那丫頭也沒說啥要緊事,是高娘子心情不爽,讓那丫頭撞上了。
人拉走時哭的可慘了,外頭莊子與府裡的條件,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一干就是一輩子。
月寧嘆口氣,囑咐道:“姑姑,你找個由頭不吃就得了,千萬別亂講話。”
方姑姑點頭:“我懂。”
吃完飯,月寧把絨花簪放進衣箱裡,姑姑看到,以為是她自己買的,誇了兩句好看,也沒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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