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娘子今晚真被嚇著了。
她前幾天才去道觀算過命,說錦娘肚裡是個男孩。
還沒高興多久呢,今天就聽丫鬟來報,說對方見紅了。得信兒的剎那,她腦袋嗡的一聲,連丫鬟叫她的聲音,都聽不真切了。
萬幸,張氏房裡備了穩婆,生生把他懸著的心按回去半截,只是有一點,讓她不解——
三房與她大房私交甚少,平時見了也只客套一下,甚至偶爾說話還夾槍帶棒的。
畢竟張氏與袁氏走得近,自己不待見袁氏,自然對她也沒什麼好臉色。
所以,張氏給二房備個穩婆,乃情理之中,可為何還把她大房的份也帶上了?
旁邊,張娘子聽高娘子主動與她搭話,口氣還相當溫和,唇角彎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回道:“大嫂客氣了,咱們一家人,相互照應也是應當的。”
話畢,不待高娘子說話,再次道。
“我院裡的穩婆,都是託我爹從薄州尋的老手,不但懂接生,更擅長保胎安神。若嫂嫂不嫌棄,眼下錦娘正需要穩妥人看著,不如就讓蘇婆婆留在你院裡,專門照看錦娘這一胎吧?”
高娘子腳步一頓,轉頭望過去的眼神滿是驚詫,自己剛還在想如何開口,沒想到張氏竟然主動提及此事。
“弟妹你……”
張娘子看清她的眼神,唇邊笑意變得有些苦澀:“大嫂,你細想想,這些年,我何時為難過你?”
夜風拂過,帶來庭院草木的微涼氣息。
“不過是我家三爺跟著二爺做事,走得近些,是不得已。可我心底裡,從來都是敬著大嫂你的。”
“二嫂那邊備下的東西,我哪一樣,不是同樣備一份送到你院裡?”
作為最弱勢的三房,張娘子這些年如履薄冰。在明面上哪家都不得罪,禮數做得十分周全,任誰也挑不出錯來。
高娘子一愣,細想之下,竟真如此。
但凡三房送孝敬,給二房什麼,也必會給大房置辦一樣的。只是她從前瞧不上那些孝敬,從沒往心裡去。
她第一次主動拉起張娘子的手,道。
“弟妹有心,那穩婆我就留下了。前陣子,趙家夫人送來些龍鳳茶團,我吃著挺香,一會兒叫王媽媽給你拿去些。”
張娘子笑道:“我最愛吃茶,那便先謝謝嫂子了。話說,這趙家夫人,是趙漕臺的夫人嗎?”
高娘子道:“是,她是建安人,那邊茶好……”
兩人低聲說話,不一會兒就到了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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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娘子滿頭大汗,劇烈的疼痛像浪一樣,一波波從腹內傳來。
她不明白,這已經是自己的第三胎了,為何還是這麼痛!
裡衣前襟已經被浸透了,分不清是灑了的湯藥還是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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