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家前天晚上派人來傳話,往後三天就要兩缸醬,一次買兩缸,第二天就得要一缸。
方阿爹高興得不得了,一口答應下來,第二天天一亮,就趕集買梅子去了。
一家人洗梅、去核、熬醬,忙到中午,終於熬出第一鍋。
正準備裝缸時,才發現馬傢伙計忘了把大缸捎給他們,方阿爹只能跑去村長家借板車,著急忙慌地到鎮上買回兩隻缸來。
直忙到傍晚,第一缸醬才封好口,被馬傢伙計上門拉走。夥計撂下話,明兒再來取第二缸,順便把舊缸還回來。
今天一家子緊趕慢趕,終於在天擦黑時,將第二缸送了出去。
這會兒,三人橫七豎八地累癱在炕上,連根手指頭都懶得動。
“雙雙,給娘倒口水……”吳招雲望著頭頂房梁,兩眼發直,聲音都發飄。
陸雙雙誒了一聲,掙扎著爬起來,倒了一碗水,端到吳招雲跟前,她兩隻胳膊微微打抖,碗裡的水顫出波紋。
熬酸梅醬最費胳膊,得一刻不停地攪動,防止糊底。
三人輪換著來,誰攪得胳膊抬不起來了,就去灶下管火,或是去給梅子去核。
可饒是這樣,到末了,還是累得直接打顫。
天兒已經半黑了,屋裡沒點燈,灰濛濛的,三人肚子餓得咕咕叫,可誰都懶得先動彈。
實在沒法兒了,方阿爹咬牙起身:“我生火,她娘,你煎倆蛋,咱對付一口。”
吳招雲慢吞吞地挪下炕,陸雙雙也不好意思再躺:“我去淘米……”
晚上,三人用蔥油醬拌煎蛋,各下了兩碗飯。
吃飽了,方阿爹一抹嘴,長吁一口氣。
“這手忙腳亂的,不成樣。往後三天就要兩缸,就算不是今兒這般火急火燎,咱仨也閒不下來多少,還得抽空做蔥油醬呢!”
吳招雲盤腿坐在炕上,掰著手指頭算:“咱家蔥油醬如今在附近也算有點名頭了,來買的都是老面孔,是穩當進項,說啥也不能丟。”
陸雙雙嘆氣:“可是做出來,誰去賣?”
方阿爹邊捶胳膊,邊道:“是啊,哪有空再挑著擔子到處轉。再說了,咱買梅子的那家鋪子,昨兒都被咱買空了,那掌櫃說新貨還得等幾天。”
“要是後天他那兒補不上,我得去別的鋪子上收,又是一樁事。”
他喝了口水,“哦對了,我剛瞅了一眼,咱家灶裡的柴火垛也矮了,啥時候去拾柴火?”
“……髒衣裳我也堆了兩天沒洗,前兒說給你把那破鞋補好,也不得空。”吳招雲揉揉眉心。
這一大堆事,只想想都頭疼。
她琢磨半晌,斬釘截鐵道:“咱得請人來幫忙。光熬醬這一件事,就把咱仨釘死在灶房了,其他事,得另請人來做。”
她看向方阿爹:“地你是沒空下了,全託給老趙,一個月一百二十文。賣醬料的活計也給他,每個月再給他一百二十文。”
老趙家好幾個兒子,這點活兒不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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