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掌櫃是個精明的,曉得長遠生意的好處,爽快道:“當時給你的便是底價,折是不能再打了,抹點零頭沒問題!”
方阿爹又提了個要求:“往後我這量大了,自己來回跑也麻煩,你看能不能隔三岔五地,直接給我送到桃溪村裡去?”
郝掌櫃嘬嘬牙花子,琢磨片刻同意了:“成啊,那就這麼定了。”
訂完了果料,方阿爹最後去雜貨鋪,買了幾大罐子糖,這玩意兒只要不進水,很禁放,所以一次多買點也沒事。
回去的路上,他晃著車鞭,嘴裡忍不住哼起小調來。
去年這個時候,別說買果脯,他連吃頓飽飯都費勁呢,誰承想,變化竟這樣快?
如今他到了店裡,人家掌櫃的不但態度好,還主動給他倒茶吃!
想著心裡都美滋滋,嘿嘿。
出了城門,紅日漸漸在背後落下,他坐在驢車上一搖一晃,心裡琢磨著,等醬坊回本了,他也要去買一輛驢車。
自己有輛車,買貨送貨都方便。
如果有車,今兒媳婦回孃家,就不用走著去了,以後閨女和妹子下值了,也能趕車去接。
一輛板車加一頭壯年驢子,差不多要二兩銀子,放以前他都不敢想。
可今兒一下午,銀子流水似的花出去,他竟有些麻木了,只覺得銀子該花就得花,反正以後還能掙回來。
回到家,方阿爹把糖罐子抱下車,剛跨進院門就聞到一股濃濃的蔥油香。
原來陸雙雙在家也沒閒著,把這幾天要賣的蔥油醬做出來了。
灶臺邊,放著一大盆金黃油亮的豬油渣,那是熬油時剩下的,撒上一點細鹽,空口嚼著都很香脆。
或者拿來炒青菜,燉點白菜豆腐,也是一道美味。
方阿爹把糖罐子放到灶房,捏起一塊放在嘴裡,咬起來咯吱咯吱的,滿是油香。
“好久沒吃蔥油麵了,咱晚上吃蔥油麵吧,燙點兒青菜,撒上一把油渣。”
陸雙雙聽著也有點流口水:“行,爹你這一說,我也饞了。”
在掃院子的田嫂子聽到他倆說話,揚聲問道:“叔,那我晚上還做飯嗎?”
方阿爹應道:“不用啦,小花你掃完院子就回吧,你吳嬸也不知道啥時候回來,到時候我們下點麵條吃得了。”
“誒!”田嫂子應了一聲。
陸雙雙看了看灶邊的油渣,道:“嫂子,等會兒你走的時候,帶點油渣回去,拿來炒青菜可香了。”
田嫂子趕緊推拒:“不用不用,妹子,你們留著自個兒吃吧。”
陸雙雙道:“這麼多,我們也吃不完,你拿就是了。”
田嫂子看著那堆金黃噴香的油渣,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那、那成吧,真是謝謝了啊!”
她想著,天底下真是再找不出這麼好的東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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