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月寧也把自己的外衣脫了,搭在一旁的椅子上。
“好了嗎?”
“……好了。”周謙的聲音悶悶的。
月寧轉頭看去,見男人極聽話地平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脖子上,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顆頭。
她彎彎唇角,拿布巾隨意擦了一下發梢和胳膊上的水珠,然後走到床前,彎腰給大狗擦毛。
擦到不再滴水的程度就停手了,倒了一碗水,扶著他喝下。
做完這些,又趕緊去煎藥。
橘紅色的炭火跳躍,清苦的藥味在屋內瀰漫。
等藥煎熟還要好一會兒,等月寧再回頭時,發現男人已經睡著了,頭偏向她的方向,胸膛淺淺起伏,眉心還微微蹙著,睡得並不安穩。
窗外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打著樹梢,屋裡的藥鍋咕嘟咕嘟冒著苦泡,有種說不出的異樣的安心。
她走過去,坐到床邊,伸手把男人眉心撫平。
客棧裡沒有滴漏,月寧只能看著燈油估算時間,感覺差不多了,她將炭熄了,藥倒在碗裡,吹涼了才叫人起來喝。
男人醒來的時候還有點懵,眨眨眼方想起來自己是在客棧裡,他坐起來,接過碗一口氣把藥喝下去,然後垂眸看著被子,慢慢道。
“讓你擔心了,我——”
“有什麼事明天再說。”月寧伸手揉揉狗子還透著沮喪的腦袋,把他的話打斷,順便再拿走空碗。
“誰也不能一帆風順,只要人還在,心氣兒還在,何愁不能從頭再來?”
周謙抬頭,只見少女立在床邊,在暖黃色的燈影下,眉眼似水般溫柔,沉靜且包容。
他瞬間鼻子發酸,什麼都說不出來了,沉沉地嗯了一聲。
天很晚了,月寧不能再留,穿好衣裳,再三叮囑好好休息,不要多想,自己明日再來,方才離開。
她的衣裳溼了半邊,走出客棧大門被冷風一吹,整個人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家裡方姑姑已經等著急了,心道大雨夜的,這丫頭怎麼還沒回來,正準備穿衣裳去西下人院找找,便聽見院門響了,月寧回來了。
“咋這麼晚才回來?”方姑姑迎到屋門口,接過月寧手中的油紙傘,她聞到一股子藥味,“怎麼有藥味兒?”
月寧邊脫衣裳,邊把在路上編好的理由說出來:“雀梅病了。”
方姑姑把傘放到牆角,絮叨道:“夏秋之交最容易生病,得多穿點才行。”
月寧嗯了兩聲,繼續道:“姑姑,明兒我得再去瞧瞧雀梅,就不跟你一起回家了。”
“成。”方姑姑點點頭,“你自己也注意些,別過了病氣。”
“我知道。”
月寧應著,把溼裡衣剝下來搭到一邊,打水洗漱後便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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