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寧笑著扒飯,半晌後突然問道:“姑姑,你的賣身契是在張娘子那兒嗎?”
方姑姑把金錁子還她,應了一聲:“是啊,怎麼了?”
“沒什麼。”月寧搖搖頭,想了想,又問道。
“姑姑,有沒有丫鬟想贖身,但是被娘子扣著身契不還的?”
方姑姑想了一會兒,道:“按理說,主家不想放人,是可以不放的,但沒見人這麼做過。”
“把贖身的價錢抬高,故意使絆子的事,倒是聽說過。”
月寧垂眸,用筷子輕輕撥了撥碗裡的米飯,輕輕哦了一聲。
夜裡,油燈熄了,月光透過窗紙照進來,月寧瞪著大眼睛睡不著。
最近半年,在她的幫助下,蔡掌事越來越得娘子倚重,院裡的小丫頭們也唯蔡掌事馬首是瞻,一家獨大。
想要在這種情況下扳倒蔡掌事,成為張娘子面前的紅人,難度不是一般的大,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在張娘子的印象裡,自己現在不過是個飲子做得不錯的小丫頭,想冒頭,得等機會,可機會什麼時候能來,就乾坐著等嗎?
況且更重要的是,姑姑的身契在張娘子手上,自己要是爭敗了,無非是賃期到了,出府走人,可姑姑怎麼辦呢?
蔡掌事會不會吹耳邊風,讓張娘子不放人,或者抬價?
賭一把?
不行,太冒險了……
那怎麼才能在不與蔡掌事撕破臉的情況下,往上走呢?
“哎。”月寧輕輕嘆了口氣。
這算不算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可半年前的自己,也沒得選啊,若是不幫蔡管事壓勝芳,自己這會兒還在繡房熬夜繡帕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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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後,張娘子睡了,整個小院靜悄悄的。青艾蜷在茶水間角落裡,頭一點一點地犯困。
月寧坐在門邊,望著廊下落葉想事情,
“……月寧……月寧。”
一陣輕喚聲從茶水間外傳來,她探出頭一看,是湘水正躲在門口廊柱後衝她招手。
她轉身看了青艾一眼,輕手輕腳站起來,衝她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遠些以後,月寧才道:“咱得快點兒,這幾日娘子午覺醒得早,我不好離開太久。”
湘水連連點頭:“我省得!”
最近幾個月,湘水常來找月寧幫她化妝,她不是沒想過學,只是她手笨,總也學不會。
後來乾脆每逢與那書生有約,就直接來找月寧幫忙畫,她不白讓月寧幫忙,常給月寧帶些好吃的、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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