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月寧睡醒了,打著哈欠給自己梳上高髻,戴上頭花,又對著水盆給自己描了個淡妝,方才往內院去。
走到東廂房門口,正遇上燈兒端著水盆出來。
兩人打了個照面,月寧略一福身:“燈兒姐姐。”
燈兒上下掃她一眼,臉色說不上好,卻也沒甩臉子,只淡淡嗯了一聲,便端著盆子走了。
月寧望著她的背影,總覺得有些怪。
要知道,按湘水的說法,燈兒這人說話難聽,脾氣也大。
那日小姐說帶自己出門,她一氣之下,當著小姐的面就摔門跑了,現在自己頂了她半個差,她反倒沒什麼反應了……
“是月寧來了嗎?”隔著門簾,屋裡湘水脆生生道。
月寧收回神,伸手撩開簾子:“是。”
屋裡,杜瓔剛起床,湘水正擰熱帕子遞給她擦臉。
月寧走上前問安,杜瓔溫聲道:“這幾日湘水帶帶你,把規矩都學學。”
湘水笑著指揮她:“大灶房剛送了早膳來,在外間桌上呢,你去佈置好。”
月寧答應一聲便去了。
杜瓔今日不出門,早膳後,讓月寧給她畫了點淡妝,便拿了本書,倚在窗邊看起來。
湘水把茶水放好,便拉著月寧到耳房說話去了。
大丫鬟的活兒,說清閒也清閒,說不清閒也不清閒。
說清閒吧,每日里正經要做的事很少,無外乎:
小姐洗臉,你遞帕子。小姐喝茶,你從茶水丫頭那兒把茶接來,遞進去。小姐看書,你點燈。小姐睡覺,你鋪床。
杜瓔不是個事多的主子,說話溫聲細語,從不刁難人。
要說不清閒吧,那就是,這活計不累身,累的是心,講求一個眼力勁兒。
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什麼時候該上前,什麼時候該退下,都得心裡有數。這便不是立刻能學來的。
“你機靈,於你來說,這差事是很好當的。”湘水小聲道。
月寧記得小姐屋裡還有一位姓程的奶孃,上次量身做夏衣時還見過,這幾次來都沒瞧見,便問。
“小姐屋裡的管事,是不是程奶孃?怎麼沒見她?”
湘水聽她提起程奶孃,嘆了口氣:“程奶孃病了,在後罩房將養。”
“小姐性子軟,從前屋裡的事都是程奶孃管,要是程奶孃在,燈兒那日敢摔門?”
“原來是這樣。”月寧道。
接著湘水又說起值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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