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阿爹領回一張蓋紅印的憑證，他摸了摸腰間錢袋，道：“走，去扯點布。”
家裡換了新棉被，但還沒換新衣裳，閨女和妹子不用他管，但家裡其他人還是要穿的。
不是說他掙了幾個錢就想擺闊，只是舊襖子穿了許多年，早就不暖和了，如今兜裡有餘錢，該買就得買。
節省歸節省，不能沒苦硬吃。
到了布坊，方阿爹挑了半匹淡青色粗棉布，半匹群青色粗布，還買了一整匹素色細棉布。
農家人常幹活，細棉好穿但不耐磨，棉襖的裡子可以用細棉布，外面用粗棉。
買完布，陸雙雙要去賣帕子，月寧和方姑姑沒再跟著，自己回府了。
今兒月寧不當值，夜裡便歇回了下人院，和方姑姑擠一個被窩。
方姑姑把炕燒得熱乎乎，倆人講著閒話，慢慢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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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小姐同她娘一樣，有夜裡吃飲子的習慣，但她怕胖，只敢吃些花茶湯。
夜裡，月寧揣著手，順著長廊往茶水間去。
院裡草木凋零，光禿禿的枝丫在風中搖晃，一陣風來，枯葉卷地，沙沙作響。
今晚是朱槿值夜，月寧撩開簾進去，見她正蹲在爐邊烤手。
朱槿招呼她一起烤火，邊道：“我正想著要不要去找你呢。”
“怎麼了？”月寧對著火，搓搓手。
“房裡的花茶剩得不多，小姐常吃的菊花沒有了，我白天去灶房問過，還沒來及買。你看要不要去問問小姐，換些別的喝？”
月寧上下翻動手掌，舒服地嘆了一聲，道：“不必去問。”
接著她站起身，走到桌前翻了翻裝茶的小瓷罐，道：“玫瑰和桂花還剩不少，就做這兩樣，等會兒我端去讓小姐選。”
朱槿應了一聲。
很快兩盞茶就做好了，月寧使托盤端著，往廂房送去。
夜已深了，廊下燈籠熄了一半，燈影昏昏，整幢宅子裡都靜悄悄的。
她走到門前，輕輕叩響。
“進來。”
月寧推開門。
炭盆裡燒著炭，屋裡暖融融的，蠟燭上籠著素紗燈罩，透出來的光明亮且柔和。
杜瓔坐在榻上，手裡拿著一卷書看。
月寧走上前，把托盤擱在桌上：“小姐，茶水間的菊花沒了，大灶房還未來得及採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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