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媽媽,你收拾好了沒?”她站在院門口喚道。
“來了!來了!”李娘子在屋裡揚聲應道。
片刻後,門開了,月寧打量她好幾眼,沒忍住,捂著嘴樂了。
李娘子穿著件八成新松綠短襖,底下系一條蔥白色繡花裙兒,裙兒熨得一絲褶都沒有。
黑髮挽了個圓髻,插著那根朱槿新給買的菊花頭銀釵,耳上戴兩枚小銀環,腕上戴一薄銀鐲。
“媽媽,咱今兒是去幹活的,您穿得恁好,弄髒了不可惜了。”
李娘子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理理襟口:“我這不是頭一回去新院子嘛,總不好邋里邋遢,叫人看了笑話。”
她這身穿打扮,還是照蔡掌事學的吶。蔡掌事平日就愛梳圓髻,瞧著是很利落的。
想不到她李善蓮,也有做管事的一天,甭管手底下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總歸是個小管事了,打扮上自然要與以往不同!
月寧點點頭,忍著笑道:“是,李管事說得在理!咱走吧。”
另一邊,朱阿爹已經駕著板車,在角門巷口等她們了。
車上放著掃帚、水桶、幹抹布,他們今兒先簡單把屋收拾一下,明天就把酒甑和大鍋啥的挪過去,等招來人,再仔細打掃。
一路上,月寧跟李娘子又交代幾句。
都是自己人,她有什麼說什麼,直言杜瓔很重視香藥鋪生意,做事務必要用心,千萬別出岔子。
“至於採買,媽媽你初接手,切莫動旁的心思。等香鋪生意好起來,我自會去跟姐兒提,讓她給你漲月錢。”
沒有哪個管事不撈油水,但起碼不能在這個時候就撈。月寧不好明說,但李娘子不笨,立馬反應過來,滿口答應。
三人到煙水巷時,魯牙人已經在宅前等著了,身邊還站著一年輕婦人。
婦人眉目清秀,中等身材,頭髮用一根木簪固定在腦後,穿半舊藍色薄襖,灰色布裙兒。
車子停穩,魯牙郎帶她迎上來,先與月寧打了招呼,又衝李娘子笑道。
“這位便是咱酒坊管事吧?”
月寧道:“是,你喚她李管事就行。”
“誒!”魯牙郎堆笑道,“李管事好,在下姓魯,排行老二,在牙行做事。”
月寧掏出鑰匙開院鎖,邊道:“媽媽,這院子便是託魯大哥賃來的。他人靠譜,近來好些事都勞他幫忙呢。”
李娘子聞言,笑著與他道:“魯牙郎好。”
新賃的這間宅,院子挺大,院角有一口井。有一間正屋,一間側屋,和一間灶房。
李娘子進了院,帶朱阿爹進屋檢視。
月寧留在院裡,與魯牙郎說話。
她看看年輕婦人,主動道:“這位便是你大姨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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