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把手裡兩包糕往桌上一放:“你們吃,我就是過來給你們拿點兒東西。”
方姑姑瞅了一眼那油紙包,道:“你這是做什麼?來就來,還提東西!”
李娘子一屁股坐到炕沿,笑道:“今兒不是有喜事嗎?要不是你家月寧,小姐也不會想起我和我家那口子!”
方才吃飯時,方姑姑已經曉得了下午東廂房裡的事,她抬眼看向月寧。
月寧把紙包往李娘子懷裡塞:“媽媽忒客氣,您與姑姑情分在這兒,我又和槿姐兒一起當差,自家人,不說那外道話。”
“是了,都不是外人,你也別跟我客氣!”
李娘子說著,自己個兒就把油紙包挨個拆了,擺到桌上,道:“吃就是了!”
姑侄倆拗不過她,便不推了,月寧起身倒了碗水給她,讓她吃糕喝水:“媽媽吃著說。”
金桔團酸甜,雲片糕裡有米粉、核桃仁香,李娘子捏了一片糕,看向方姑姑。
“阿秀,那到時候月寧要走,我們一家也要走,你是什麼打算?”去年她就勸過阿秀贖身,當時她說沒那麼容易,要考慮考慮。
方姑姑重新端起飯碗,夾了一口菜:“年前就打定主意了,說今年走。這會兒你也要走了,我就更沒什麼好留戀的。”
李娘子心裡生出一點傷感。
一晃近二十年了,這冷不丁說散也就散了,不過往好處想,都是各自往更好處奔了。
“那你銀子攢的差不多了?”她吃了口糕。
方姑姑點點頭:“贖身的銀錢都攢夠了,現在就是想多攢幾個傍身錢。眼下繡房在給小姐趕嫁妝,雖累些,但賞錢也厚。”
“我想著再幹一段時日,等這批活兒結了,就去跟娘子說。”
李娘子蹙著眉道:“我覺得不大妥,你可別等活兒結了再去說。”
月寧和方姑姑都看向她。
“你與我不同,我在大房院裡不打眼,一年到頭見不到娘子兩回,張娘子去要我,娘子犯不著不答應。”
“你手藝好,幹活兒又麻利,別到時候張娘子捨不得放人。雖說咱府上沒這個先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方姑姑還沒聽明白呢,月寧已經反應過來了,對姑姑解釋道。
“媽媽的意思是,讓姑姑你在嫁妝繡完前提贖身。”
“眼下梅娘子傷著,繡房正用著你。這時候開口說要走,娘子不好硬留你,只得應下,至少哄的你盡心盡力把這段時日忙完。”
在專案最關鍵、領導最離不開你的時候開口,反而最容易脫身,最後領導還念你一句仗義,忙完了活兒才走,好聚好散。
李娘子拍拍月寧,讚道:“你這丫頭,反應就是快,比你姑姑機靈多了!”
方姑姑看著李娘子,忽然笑道:“說起來,許多年前剛進府那會兒,你還是個丫頭,嘴皮子就比我利索,腦筋也比我活,如今還是這個樣兒。”
李娘子莫名紅了眼,橫她一眼,把剩下的糕全塞進嘴,含糊道:“唸了這麼些年,你長進倒是隻有一點點。”
“贖了身好,你一個人在這府裡,我哪裡能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