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水捏了兩粒銀瓜子給她。
蘆枝高興得臉都紅了,雙手接過,連聲道謝謝小姐。這銀瓜子是實心兒的,兩粒頂她兩三個月的月錢呢!
用過飯,杜瓔坐回鏡前,阮嫂子與她盤了個高髻,戴上金銀冠,插了兩朵絹花幾枚珠釵作點綴。
然後就輪到月寧了,她彎腰揀起一盒緋色胭脂,用指尖挑起一點,拍在杜瓔臉頰。
這胭脂是她提前調好的,在杏紅裡添了些曙紅,比平日裡濃兩分,卻不至於豔俗。暈染開來,如晨光穿透花瓣,明媚又含蓄。
今日使的妝粉也不同,裡面添了一些珍珠粉,粉質輕盈,上臉後微微生光。
眉毛畫得更濃,眼線拉得更長,少了幾分溫婉,多了幾分端莊凌厲。
杜瓔看著鏡中人,恍然間意識到,昔日的閨閣時光,似乎就這樣遠去了。
她愣了一會兒,從面前的首飾匣子裡,挑了一枚玉戒子賞給月寧。
杜嫣出門那時,家裡的妹妹弟弟都去湊了熱鬧。
這會兒輪到杜瓔出門,杜嫣不在了,杜嫻只派了個丫頭來道喜,說自己身子不爽利,不能來送嫁。
杜瓔心裡明白人家是不想來,她正好也不想見她,假模假樣沒意思。
辰時二刻,丫頭報說杜昱來了。
杜瓔曉得月寧不想見他,便打發她去找護院,讓護院把丫頭們的箱籠裝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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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房院,正屋門前,
百來個朱漆木箱擺在庭院裡,箱蓋大敞,露出各色綢緞料子、金銀元寶、日常動用。
今日三房院熱鬧,各院人來人往,嫁妝往出一擺,擺的是三房的臉面和氣派。
朱槿和她娘李娘子,今日分得的差事,便是站在這院裡看嫁妝,只許人看,不許人動。
辰時半,青布從正門口鋪進了三房院,老太太、老太爺來了,袁娘子帶著小兒子來了,高娘子和杜大爺也來了,都擠在正屋說話。
前院請了南戲班子來,此時正在唱《張協狀元》,講的是才子佳人喜慶故事,吹吹打打聲遙遙飄來。
方姑姑從外頭買了一包麻糖,尋到前院,塞進朱槿手中:“槿姐兒,這個你著在拿著甜嘴兒。”
然後轉頭對李娘子道:“蓮子,我家月寧就託你照顧了。”
李娘子道:“不用你說,你侄女就是我侄女,你放一百個心。”
她握住方姑姑的手,眼睛又紅了:“你、你照顧好自個兒,可惜你的喜酒我喝不上了。”
此一去,他們一家應該再不會回江寧了,甭看只是三四日車馬的路程,一別大抵就是一輩子。
方姑姑不想讓氣氛太沉重,逗趣道:“第一次的喝到就行了,第二次不喝也好,少隨一回禮。”
李娘子破涕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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