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徐家恁好,為何廖灶娘只穿細棉衣裳,車伕馬伕身上只穿粗布,馬車簾兒也只是尋常細布?
第二,廖灶娘確實用冰存肉了,但帶的卻不多,只夠主子們吃,下人們一共也才分到兩頓葷腥。徐家若那麼好,又何必在下人伙食上摳搜?
月寧心裡隱隱有個想法,徐家家底或許並沒有那麼厚,或者說,是沒有外人猜得那般厚。一隻翠鑲金扳指,應該足矣。
只是杜瓔方才離家,學著自己個兒當家作主,她不好強勸。
連朋友之間,出主意也要適可而止,更不消說是對著上司,分寸比什麼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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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婚前有撒帳的習俗。
二十九,劉媽媽帶著月寧、朱槿、李娘子,一道往徐家去,隨行的還有那許多車嫁妝。
進了徐家宅邸,丫鬟引著她們往二公子院落走。
月寧用餘光掃視四周,發覺徐家的宅院規格,與杜家大差不差,貌似只多一個小花園。
徐二公子的庭院裡擺著許多雕花水缸,缸裡飄著一葉蓮,細看能瞧見葉下有好幾尾金紅色小魚在遊動。
劉媽媽多看了幾眼,那引路的丫鬟看見,便笑著介紹:“我們二公子好養魚,這些缸都是他的寶貝。”
劉媽媽和氣一笑,轉頭交代:“那你們等會兒可要小心,別碰了二公子的缸。”
幾人應道:“是。”
進了新房,眾人忙活起來。
從嫁妝箱裡拿出紅綢、紅帳幔掛上,然後又挑出一些陪嫁物件兒擺出來。
桌上鋪紅綢,擺天青色汝窯茶具。書桌上擺五色墨錠、琵琶硯。老太爺添的窯變玫瑰紫花盆,也被擺在進門的角落裡,當裝飾。
最後找出一方托盤,選了六件珠寶頭面擺進去,放在床榻之上,做展示。
弄完這些,徐二公子來了,給了她們每人幾顆銀錁子做喜錢,並按規矩招待茶飯。
今晚她們就不回去了,留在徐家等小姐明日過門。
劉媽媽叫朱槿和李娘子去守著嫁妝,莫叫人亂碰,自己和月寧則守著新房。
暮色落下,院裡變得有些安靜,廊下紅燈籠幽幽亮起。
劉媽媽去茅房了,月寧坐在屋外廊下吹風。
腳步聲響起,一個丫鬟手託茶盤走近,微笑著開口:“姑娘渴不渴?郎君叫我沏些茶水與你們。”
她穿著一身絳色裙兒,腰間繫橘色帶子,走起路來裙襬微揚,像紅花般綻開。臉兒粉白,眉毛淺淡,一雙杏眼生得十分清潤,看著怪舒心。
月寧站起身,雙手接過:“有勞姐姐。”
那丫鬟挽挽鬢邊碎髮,笑道:“我也是這院裡的,往後咱們都在一處當差,不必喚姐姐,叫我雙鯉便是。”
月寧動作一頓,忍不住抬眼仔細打量她幾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