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嘉惠局出來,康掌櫃嘴邊的笑就沒落下去過。
路過熟食鋪子,特意去稱了半斤熟肉、半斤豬耳朵、滷豬肝,又買了一斤散酒,要留月寧在鋪裡用午食。
“月寧姑娘,這回可真託你的福了。”他拎著吃食,語氣裡帶著實打實的高興。
月寧知道他說的是香薰燭的點子,笑道:“我不過是耍機靈,把東西做出來的,還是康掌櫃您,與馮掌櫃談細節的,也是您。”
康掌櫃笑容更大,擺著手道:“誒,都有功,都有功。回去再叫小葛到館子裡訂兩個菜來,咱幾個好好吃一頓。”
作為一個賃來的掌櫃,鋪子生意好,東家給賞才大方,年底還會多給些紅利。
若是生意一直不好,甭說賞錢和紅利,活計保不保得住,都是兩說。
兩人說著話,便回了鋪裡。小葛正在櫃檯後面打瞌睡,聽見腳步聲直起身,揉揉眼:“回來啦。”
康掌櫃把酒菜放到桌上,問道:“上午有客嗎?”
小葛道:“有,來了位小娘子,買去兩個春芳香牌。”
他抽抽鼻子,眼睛望向桌上,瞪得溜圓:“哇,掌櫃的,今兒吹得什麼風,吃恁好?有喜事呀!”
月寧笑道:“是唄,有喜事。”
“是什麼?”小葛問。
康掌櫃從荷包裡掏出半吊錢,塞給他:“甭問了,一會兒桌上告給你。去,到五香樓訂兩個好菜來。”
“使得!”小葛捏著錢也不困了,答應一聲,猴似的,滋溜一下竄了出去。
午時過半,四人在二樓置了張桌,把熟食拿碟裝了,一股腦擺開,弄了一桌子菜,邊吃邊聊。
康掌櫃說的多是鋪裡近來的生意,戴賬房和月寧偶爾插一句,至於小葛,他只顧埋頭苦吃。
一頓飯吃了大半個時辰。月寧念著要回府當差,酒只喝了半盞,站在窗邊吹了一會兒風,身上酒氣就散得差不多了。
跟幾人說了一聲,便起身回府了。
申時正是日頭最毒的時候,一路回去,汗水把後背衣裳浸了個半透,直走到廊下才感覺一點陰涼。
她走進耳房,咕嘟嘟喝了兩杯水,才抹抹嘴問道:“姐兒午睡可起啦?”
湘水努努嘴:“自己聽。”
月寧凝神屏息,才聽到屋裡有男人的說話聲,女人的輕笑聲。
“郎君今兒回來恁早?”她掩著嘴對湘水小聲道,“都怪外頭這蟬忒聒噪,不細聽都聽不清。”
湘水提議:“趕明兒咱去領個網來,把院裡蟬逮逮吧,我聽著也嫌煩呢。”
月寧應道:“我看行。”
過了一會兒,菱歌送了新茶來,月寧接過茶,敲門進去。
屋裡,徐道卿和杜瓔同坐一張榻上,中間隔著一碟花生,正低聲說著什麼,杜瓔臉上帶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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