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大哥大嫂問過好,徐道卿把禮呈了上去。
他們二房送的是兩件新裁的綢面夾襖,一件寶藍色,一件薑黃色,領口和袖口都緄了兔毛邊,摸著綿軟密實。
另還有兩枚平安玉扣,玉色溫潤,用紅繩編了如意結,是夫婦二人幾日前特地去道觀求的。
徐道卿道:“衣裳是院裡繡娘制的,料子還算厚實,毛邊是瓔孃親手縫的呢。”
“平安扣是兒子和瓔娘從百恩寺求的,父親母親各一枚,圖個吉利。”
“你們有心了。”徐老爺揮揮手,叫人收了,又問道,“你們可去看過祖父祖母了?”
徐道卿拉著杜瓔坐下,邊道:“午前去看過了,祖母精神還行,只是越發吃不進飯了。”
徐老爺嘆口氣,沒再多說。
又說了兩句話,姜氏和徐道敬也到了。
“問父親、母親好。”
三房送上的是兩匹錦緞,一匹銀紅繡海棠花,一匹青綠底子繡水波紋,料子雖厚,卻也算不上頂好。
另外還有兩盒子線香。
楊氏嘴角向下撇了撇,沒說什麼,只叫丫頭收了。
落座後,徐道卿看了看姜氏,隨口問道:“弟妹怎麼有些憔悴,可是病了?”
姜氏今日穿一件白底繡梅花襖,下搭胭脂色裙兒,面上撲著胭脂水粉,卻掩不住眼下青黑。
姜氏扯扯嘴角,目光飛快地往楊氏那邊瞟了一下,才道:“哎,我手底下那鋪子,近來不景氣,愁得好幾夜沒睡好。”
話音剛落,杜瓔便接上了話:“誰說不是?”
“也不知那些藥販子是怎麼了,好端端把價抬得那樣高,我手裡那點銀錢,近來也全貼進鋪裡了,這年都沒法安心過。”
楊氏心裡本有些不痛快,嫌她們置的禮有些薄。可聽這麼一說,又想起自己鋪裡送來的賬,心裡的氣就散了些,也道。
“可不是?我手下那鋪子,也連虧了好幾個月了。本就不景氣,藥價還漲,真是叫人心焦。”
“竟還有這事呀。”姚氏驚訝道。
她手裡也有嫁妝鋪,但不是香藥鋪,而是一間米鋪,一間茶樓。
楊氏愁道:“我這鋪面呀,沒掙幾個子,月月還讓我往裡倒搭錢,我正想要不要關了去。”
幾人就香藥漲價的事又聊了一會兒,姜氏不知是心虛還是怎的,多數時候都只默默喝茶,鮮少搭話。
沒過一會兒,有婆子進來報說宴席備好了,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去了前廳。
今日杜瓔身邊跟著的是劉媽媽和湘水,餘下的丫頭們就在二院裡自己擺了兩桌。
幾碟大灶房送來的菜,幾碟外頭買來的菜,並兩壺熱酒一碟糕,這便算是年夜飯了。
月寧頭一次沒在爹孃身邊過年,些許落寞之餘,還覺得有些新鮮,多吃了幾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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