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招雲知道閨女心細，卻沒想到她想的這麼長遠，不禁欣慰。
“……你說你這小腦袋瓜，隨誰了呢？”
月寧翹起嘴角：“隨娘你唄！”
吳招雲笑了一會兒，捏起幾粒瓜子，邊嗑邊道：“年前你舅舅還跟我說吶。”
“說啥？”
“說有了孩子，醬坊那屋就住不開了，想在咱村買塊地，蓋個小房。可剛聽你那麼一說，我感覺他們不用急著買了。”
吳招雲動了動腿腳，琢磨著道，
“你姑那屋炕大，兩大一小擠擠不成問題，等過幾年孩子大了，你哥興許也考上了。我們要是真跟他去，這宅也就空了，剛好叫你舅他們住。”
月寧點點頭：“是啊，要恁多房子也沒用。”
說過宅子的事，月寧又問起羊毛生意和醬坊。
吳招雲道一切都好，醬坊那邊，馬家人做生意實在，並不曾欺他們，兩家人合作愉快，年前方阿爹還上門與馬家走了禮。
至於羊毛生意，今年變化可大。
也不知周謙是怎麼與外頭人談的，無論她們這邊織多少，他都能全賣出去，已然比醬坊做的更紅火。
許多外村人都聞風過來討活做，方家人商量過後，也應了。不過不是所有人都要，她們只要有本村人做保的。
比如王大娘的外甥女，她就是隔壁石溪村人，由王大娘做保引薦來，若鬧甚么蛾子，王大娘就得幫她擔干係。
託方家的福，今年桃溪村村民手頭鬆快不少，各個都過了個安穩年。
大年初一拜年時，方家門檻好懸被踩爛！甭管熟與不熟的，全一股腦來套近乎嘞！
“那你們忙的過來嗎？”月寧問道。
吳招雲搖搖頭：“只靠我和你姑倆人，肯定支應不過來。後來我瞧你王大娘家的大丫挺機靈，就請她幫忙來著。”
月寧遞去一個讚許的眼神：“就該這樣，不能啥活兒都親力親為，那非得累死不可。”
“挑些有能力、知根知底的人上來管事，這樣才好。”
又聊了一會兒，吳招雲叫她歇著，自己去醬坊瞅瞅，看看有沒有啥能幫忙的。
月寧睡不著，便說跟她一起去。
下晌沒什麼風，太陽明晃晃掛在天上。
陽光照耀下，外面的雪淺淺化了一層，雪水和泥混在一起，一腳下去鞋底發軟，滋出半星泥點子。
月寧提著自己的米色緞面裙兒，小心翼翼往醬坊走。
路上，吳招雲跟她絮叨：“醬坊院裡又新壘了個露天的灶房，裡頭搭了兩個小灶，忙不過來的時候小灶也開工……”
說話間，兩人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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