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準備回去多久?”杜瓔忽然出聲。
姜氏有些驚訝,抬起頭道:“……不多久,待我娘好些就回來。”
姚氏放下茶盞,眼瞼半垂:“不多久?不多久你收拾恁多箱籠是為何?”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不準備回來了呢。”
姜氏臉色微變,沒想到二人會突然發難,心一下就亂了,說起話來也有些磕絆。
“我、我習慣用自己的東西,被褥桶子之類,也都一併裝起來了,故箱籠顯多,大嫂又是如何曉得我院裡事的?”
姚氏輕描淡寫:“不過是今早路過,看你院門敞著,隨便瞥了一眼。”
“十幾條長箱擺在廊下,曉得裝的是被褥桶子,不曉得的,以為你把金銀細軟全裹了進去呢。”
話說到這份上,楊氏也聽出其中貓膩,臉色有些難看。
“箏娘,你老孃當真病了?”
姜氏急道:“這還能有假!”
杜瓔放下茶盞,盞沿碰桌發出一聲悶響,她不疾不徐道:“那還怪巧,大嫂昨兒中午才收到家書,令堂就病到需弟妹連夜收拾細軟家去。”
“這算什麼巧,春寒料峭,這時候本就容易病!母親和父親不也著了風寒!”姜氏辯道。
屋裡吵吵嚷嚷亂作一團,楊氏心裡陡然升起一陣悲涼。
外頭還只是有風聲,自家就先亂了,平日裡屬姜氏來伺候得最勤,最孝敬她,沒想到卻是最早要跑的!
十幾個箱籠的衣裳被褥,當她是傻子?
“你、你。”她抬手指向姜氏,猛喘了兩口氣。
“真到那一步了,你想走,我不攔。只是我徐家還沒倒啊,還沒倒!你何至於此?傳出去,豈不叫人笑話!”
風波將至,還未曾探清虛實,兒媳婦就要卷著嫁妝回孃家了,傳出去,他們徐家的臉要往哪擱?
外人要如何想?覺得徐家真得罪慘了人,已四散奔逃,徹底無指望了?
還是覺得,他們平日裡就苛待媳婦,所以這會兒出了事,人家媳婦也不跟徐家一條心?
想到這,她感覺一陣眩暈襲來,太陽穴突突直跳。
下一秒,往後一仰——
床邊三人頓時一驚,齊齊站起身。
“母親!”
婆子也慌了神,撲向床畔:“夫人!”
“快,快去請郎中!”
徐家常請的郎中姓鄭,就住在隔壁街,半炷香後,被小廝架著跑進來,立馬就撲到床前,號起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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