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東庭沒有讓小樓下車跟著,他也沒有下車,搖下了一側的車窗點了根菸,他其實也有些好奇她會怎麼做。
季嫋一步步靠近坐在地上的那女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臉確實有幾分姿色但還有些稚氣。
“還在讀書?”
柳時願是沒想到黎東庭的車上會下來一個女人,有些錯愕,抬頭看向季嫋的眼裡全是探究,很輕地“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了季嫋的問題。
“在這兒攔著想求什麼,是求人,還是……求男人。”
到底是有難求人辦事,還是故意演這一齣求男人憐惜和青睞。
季嫋舉著那把黑傘,那車子的燈光漫在她的後頭,風中帶著些溼意撩動著她的發,她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在柳時意的身上游動,帶著些寒氣,骨子裡透出來的冷寂使她這會兒十分有威壓感。
還未出社會的柳時願難接住這樣的眼神,眼神有些飄,思索了一下才道,“求人。”
“求捷徑?”季嫋又繼續問道。
柳時願的齒咬了一下這會兒被雨水寒氣凍得有些白的嘴,“求一個機會,一個能在京都立足的機會。”
柳時願是抱著抱大腿的想法來的,如果出賣肉體可以換來在京都活著的機會,可以逃開被父母明碼標價賣出去嫁了的生活,她願意那樣做。
“站起來。”季嫋說。
柳時願扶著顫顫巍巍的腿,勉強地站了起來,她生得很瘦小,比季嫋還矮了不少,除了女性特徵的地方,其他部位都只剩了一層皮包骨似的。
季嫋又打量了一下她的全身,眉峰微微攏起,“告訴我名字。”
“柳時願。”
“手機有帶嗎?”
柳時願聽見季嫋的話,從溼透的裙子口袋摸出自己的手機,很便宜的防水手機,還能亮。
季嫋輸了一串電話號碼給她,“去找他,他會給你安排好。”
“機會我給你了,那就在京都活下去。”
“挺直腰靠自己活下去,而不是以犧牲自己為代價地活下去。”
季嫋將手中的傘交給了柳時願,本來想跑著回車上,一回頭髮現黎東庭就舉著傘站在她的不遠處。
她笑了一下,黎東庭的傘主動迎了過來,季嫋躲到了他的懷裡,兩人就那樣回了車上。
全程黎東庭的眼神一絲都沒有落在柳時願的身上,緊緊地黏著季嫋。
柳時願盯著季嫋的背影,緊緊握著手中的傘和還在微微發著光的手機,那一把大傘遮住了此時所有要落向她身體的雨,而那微微發著光的手機給足了她挺直腰光亮地創造自己人生的機會。
那一刻季嫋對柳時願握著救贖的繩索,將一腳邁進黑暗深淵中的柳時願一把拉了回來。
後來柳時願主動讓開了路,站在路邊一側時,她已經分不清臉上是雨還是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