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嫋這會兒正難受，將窗戶打開了一些，黎東庭聽到了那頭呼嘯著的風聲，猜到了她正往京都趕，“把航班資訊發給我，下了飛機我去接你。”
“別擔心杳杳，外公就是被擦到一下，這會兒在手術室裡，我請了李力醫生來親自做的手術，你在飛機上好好休息一會兒，這兒一切有我。”黎東庭的聲音像是一注鎮靜劑，季嫋全身竄湧著的血液，一下就平靜了下來。
李力醫生季嫋是知道，京都第一醫院有名的骨科聖手。
她又問道，“黎東庭你別騙我，認真告訴我，外公傷得到底嚴不嚴重。”
“不會危及到性命，只是傷到了骨頭，需要靜養幾個月，沒嚴重到你心裡想的那個程度。”黎東庭知道季嫋心裡還是急的，儘量用著平緩的語氣安撫在聽筒另一頭的她的情緒。
季嫋聽到黎東庭這樣說，高懸著心也算落了一半，本來因為緊張繃著那根弦鬆了下來，她掛了電話靠在座椅上，長舒了一口氣。
沒什麼大事就好。
到了季老爺子這個年紀連摔倒都極其嚇人，碰撞一不小心引發了什麼心臟和大腦的問題，隨時都可能要了老人家的命。
但好在季老爺子從年輕到現在體格都算好，吃食健康，作息規律，隱退之後也常常約著別人出去鍛鍊，他的身子骨算是很硬朗了。
七八十歲的老頭了，現在走起來比季嫋都要快些。
季嫋那會兒鬆下了些精神，但心還在提著沒完全放下，所以趕回去的一路上沒有絲毫的困頓，下了飛機之後連擁抱都沒來得及給黎東庭一個，就著急忙慌地往醫院跑。
她到了醫院的時候，差不多是四點多了，季老爺子那會兒麻藥已經退了，嚷嚷著餓，季芸買了一些白粥想要餵給他吃。
老爺子果斷拒絕了，非要叫季芸給他床搖起來，自己在桌板上端著白粥喝。
季嫋和黎東庭進了病房，老人家正在那兒喝粥喝得香呢，季嫋看著那畫面懸著一半的心才終於落了地。
她湊到季老爺子的另一半坐著下，輕靠在他的腿上，“還好，還好。”
季嫋連說了兩個還好，她這會兒真有些劫後餘生的慶幸和鬆快。
季老爺子在她的髮絲上輕輕撫摸著，用著這最安靜的方式安撫著季嫋的情緒。
“別怕，你外公命大得很，算命的說你外公我能活到九十九，還能陪著我們嫋嫋走很遠呢。”
季嫋在那兒緩了好一陣，才慢慢抬起頭，捋了捋有些亂的髮絲，問起了季老爺子究竟是怎麼受的傷。
她坐在那兒聽著，黎東庭坐在季嫋身後的不遠處，手慢慢地給她揉著腰。
從季嫋一下飛機到現在，黎東庭能看得出季嫋的腰肢的異樣，難受得都快直不起來，卻還要在外公和母親這兒硬挺著，也不敢用手捏捶緩解一下。
季嫋該是怕外公和母親擔心的。
黎東庭坐在季嫋的後頭小心地給她揉著，季嫋感覺到腰間有股舒服的熱流經過直通大腦，她側過頭對黎東庭露出了晚上第一個舒坦的笑。
季老爺子說，“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今天和隔壁李老頭去散步的時候總感覺有車在跟著我們，我剛經過衚衕前面不遠的馬路的時候那車突然衝出來，還好我推了李老頭一把，自己也閃了過去，不然我們兩這把老骨頭不知道要碎成什麼樣。”
“有車跟著？”季嫋的面色一下就凝重了起來。
黎東庭見她那樣，在後頭輕聲道，“別擔心已經派人去處理的，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他們都逃不了。”
幾個人在那兒一直待到了天光大亮的時候，季老爺子對他們都下了逐客令，“一個個眼下都跟熊貓一般黑了，還在這兒挺著做什麼，尤其是嫋嫋，本來身子就虛，連軸轉了二十幾個小時了，那嘴唇都白成那樣了，還在我這老頭子面前挺著。”
“趕緊走吧你們，都回去休息，有筠姨他們顧著我就行了，你們待這兒跟我大眼瞪小眼，我也難受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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