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長靴向上看,白清影仰著頭,看到她夫君那張惹眼到不行的臉。
“好啊,幫我和點泥巴吧,我要把紅薯包起來,等會兒烤著吃。”
蕭逸舟不太明白白清影要做什麼,也不多問,按照她的要求照做。
有官差看到不禁傻了眼,他們家王爺王妃,怎麼這就做起了這等粗活?
不過礙於如今的身份,他們不好衝上去幫忙,只好從隊伍裡找出幾個行事利落的丫鬟,讓她們跟在主子身邊,也好時時照應。
“王爺——”
來人是個三四十歲的婦人,頭髮梳得乾淨利落,身上的衣裳料子普通,卻勝在乾淨,體型微胖,臉圓圓的,笑起來頰邊有兩顆酒窩。
蕭逸舟看到她不由生出意外,詫異地問:“範娘子?你怎會在此?”
範娘子滿臉笑意,捲起袖子便要幫忙,“王爺雖把我們一家的身契給放了,不必牽連流放。
可我跟老顧卻總覺得不安心,想著王爺身上有傷,流放的這一路恐怕又要風餐露宿的吃不好,就想著乾脆收拾東西跟上,這一路上也能想法子做些吃食給王爺送過來。
好不容易才趕上隊伍,我本也是想著來送點吃食,跟官差們一說,他竟然同意讓我進隊伍裡幫忙,還要僱我給大家做飯,每日三頓飯,給我二十文錢。
我尋思著能跟在隊伍裡管伙食也不錯,至少能跟王爺多些照應。不過官差說他們帶的食材只有窩窩頭和小米,怕是要下午路過鎮子的時候去買一些。”
範娘子嘴上嘀嘀咕咕說著,看似說得不少,手上也沒閒著,做事幹脆利落,說話間就將和好的泥巴裹到紅薯上。
“這紅薯若是烤得好,內裡香甜軟糯,可是好吃著呢。哎王妃,讓我來——”
範娘子見白清影要去燙雞毛,快速將紅薯扔進火堆,接過雞處理起來。
白清影也樂得有人幫忙,更何況還是手腳麻利,做事勤快的人。
且看蕭逸舟對範娘子的態度,範娘子定是個忠心的,不會來傷害他們。
範娘子把雞褪毛後切開,加香菇燉上,人也沒閒著,又去幫官差煮粥熱窩窩頭。
可惜沒有太多食材,限制了範娘子的發揮,她就只能把粥儘量煮的粘稠一點,讓大家都吃飽肚子,也好有力氣趕路。
熱過後的窩窩頭沒有那麼硬了,又能喝上熱粥,不少人都很滿足。
雞湯的香味慢慢散發出來,喝著小米粥啃窩窩頭的其他人不由吸了吸鼻子。
有人乾脆聞一口香氣,啃一口窩窩頭,假裝吃的就是雞肉。
流放隊伍裡的人要麼是官宦人家的主子,要麼是丫鬟小廝,先前的日子過得都不錯,至少每天都能吃三頓飯,而且頓頓有肉。
這幾日趕路,別說是吃肉,他們連喝水都沒辦法盡興,肚子也每天都在咕咕叫。
能填飽肚子,已經很不容易,而且流放前他們也聽說過不少在路上被苛待的事。
再者,大多數人都明白流放是因為蕭柏泉猜忌弟弟,他們是被牽連,因此也不埋怨蕭逸舟。
但總有那麼幾個人,覺得是蕭逸舟連累了他們,如今燉了雞肉,他們也拿著碗,理所應當地要求分他們一碗肉。
六個搔首弄姿的婦人領著一男一女兩個孩子走近,各個手裡端著空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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