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如你，回家幫我爸看了幾天洗車行，大過年的店裡忙得很，老腰都要累斷了。”
本來是想揶揄一下唐鬱，回想起來過年幹活的日子，語氣添了幾分疲憊，“從早到晚蹲在地上擦車、高壓水槍沖泡沫、搬腳墊，一天下來渾身僵硬，躺床上都緩不過來，腰痠背痛的感覺到今天還沒緩過來。”
唐鬱正低頭剝著橘子，聞言抬眼看我，眼裡帶著點心疼又好笑的神色：“你平時也不怎麼幹重活，突然這麼折騰肯定受不了。”
“可不是嘛。”
我笑了笑，語氣又忍不住帶了點小小的得意，“不過也算沒白受罪，免費給你那輛車從頭到尾做了次全面大保養，機油、濾芯、輪胎、內飾清潔全弄好了，一分錢沒要，跟新車一樣。”
“那我可得謝謝小孩你了！”
唐鬱話音剛落，坐在旁邊抱著玩具熊的若夢立刻仰起小腦袋，烏黑的眼睛亮晶晶的，迫不及待地插了嘴，聲音軟乎乎還帶著點奶氣：“舅舅！洗車行是不是有好多好多白色的泡泡呀？像雲朵一樣！”
我被她天真的模樣逗笑，伸手輕輕颳了下她的小鼻子：“是有泡泡，但是水有點涼，等下次回家，舅舅帶你去玩，好不好？”
若夢眼睛一亮，興奮地點頭。
“那舅舅現在腰痠背痛，若夢過來再給舅舅按一按！”
若夢立刻從沙發上滑下來，小短腿噠噠跑到我身邊，踮著腳尖，伸出小手輕輕拍著我的後背，對著我的腰認真地吹了一口氣，“呼——吹一吹就不疼啦！舅舅就舒服啦！”
唐鬱在一旁看著，笑著把剝好的橘子瓣遞過來，“獎勵小孩的，可是我親手剝的喲，一般人可享受不到這待遇。”
我張口接住，細細品嚐著獨特的甜蜜。
我趴在沙發上，若夢拍著我的腰，我愜意地閉著眼睛邊吃邊享受。
唐鬱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一樣，起身從旁邊的包裡拿出一個鼓鼓囊囊、封得整整齊齊的大紅包。
她雙手捧著，鄭重其事地放到若夢小小的手心裡，眼神溫柔又認真：“來，若夢，這是姐姐給你的新年紅包，拿著買小裙子、買玩具、買好吃的，姐姐希望若夢天天開心。”
那紅包厚度一看就不薄，我立刻皺起眉，輕輕拍了拍若夢的手：“若夢，聽話，把紅包還給小姨姐。”
若夢小小的手掌緊緊攥著紅包，指節都有點用力，圓圓的眼睛瞬間就紅了，長長的睫毛沾著委屈，小嘴巴癟了又癟，明顯捨不得。
可她一向聽我的話，猶豫了好幾秒，還是吸了吸鼻子，踮著腳尖把紅包往唐鬱手裡遞，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委屈又軟糯：“姐姐……我不能要……舅舅說不可以……”
唐鬱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直接把紅包推了回去，猛地轉頭，叉著腰瞪著我，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生氣：“你幹什麼啊？若夢高高興興的，你非要掃她的興？不許你這麼欺負若夢！”
“我不是不讓你給，你平時對她夠好了，吃的穿的玩的，哪一樣少過？紅包沒必要這麼厚。”我耐著性子解釋。
“還不夠！”唐鬱語氣堅定，俏眉高挑，一點不肯退讓，“我願意給她花，我樂意，你別管行不行？”
我們倆聲音稍微高了一點，原本就委屈的若夢一下子被嚇住了。
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小身板一抖一抖的，兩隻小手一邊緊緊揪著我的衣角，一邊死死拽著唐鬱的褲腿，哭得抽抽搭搭，聲音帶著止不住的害怕。
“不要吵架……舅舅不要和唐鬱姐姐吵架……若夢害怕……爸爸媽媽以前總吵架……若夢好怕好怕……”
她帶著哭腔的一句話，像一根小針一樣紮在人心裡。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唐鬱的心猛地一揪，臉色瞬間軟了下去，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滿是責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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