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著。
指尖無意識敲著桌面,一下,又一下。
煙癮爬上來,喉嚨發緊。
看著李傑。
以前他不是這樣的。
長安影視最紅火那陣,他是辦公室裡最能鬧的。天天為了工作跑前跑後,嗓門大,笑聲也大,整個人像團燒不完的火。
王導告訴我,散夥那天,他抱著酒瓶蹲在路邊哭,說以後再也不碰動畫了。
後來他開網約車,天天繞著大街小巷轉,日出到日落,把性子都磨平了。
人還是那個人,精氣神早不一樣了。
再掃一圈。
王成老了,鬢角白了,眼鏡片厚了,背也微微駝了點。
Grey是新生的力量,利落、鮮亮,帶著職場的生猛氣。
林小米是舊人新模樣。
當年和我糾纏不清,現在安安靜靜坐在那兒,拿筆的手很穩,眼神淡得像一汪水。
三個實習生坐得筆直,眼睛亮得像星星。
像當年的我們。
好多人走了。
好多人又來了。
身邊的人換了一輪又一輪,只有我還留在西安。像只黑鳩,守著半截舊夢,不肯挪窩。
以前長安影視散的時候,大家拍著肩膀說以後常聚。
結果走的走,出國的出國,轉行的轉行,慢慢就沒了音信。
好像只有我,被困在這座城裡,困在過去的事裡,兜兜轉轉,又回到原點。
王成還在講分鏡,聲音嗡嗡的,像隔著一層水。
我看著投影上的小女孩。
小小的背影,站在深藍色的海邊,對面是氣勢磅礴的龍宮。
她孤零零的,像站在全世界的對面。
忽然就想起若夢。
也想起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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