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旁邊一個年紀小些的太監沒忍住,猛地低頭捂住了嘴,肩膀劇烈抖動。
梁九功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臉上的表情瞬間裂開,驚恐地看向弘暉:小祖宗哎!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德妃也是一愣,隨即那張溫婉端莊的臉,“騰”地一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紅暈,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這輩子在後宮謹言慎行,何曾聽過如此……如此童言無忌又令人窘迫的話!
“暉。暉兒!不可胡言!”
德妃難得有些失態,聲音都提高了一點,連忙捂住弘暉的小嘴,臉上的紅暈卻更盛了,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還夾雜著被孫兒天真話語擊中的尷尬。
弘暉被捂了嘴,烏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茫然和無辜,唔唔地發出幾聲含糊的音節,不明白瑪嬤為什麼突然這麼緊張。
他只是在想,瑪嬤這麼想讓他回去,是不是也喜歡皇瑪法那個又大又舒服的床呀?
梁九功趁此機會,趕緊上前一步,深深彎下腰,語氣誠懇又帶著十萬分的小心:
“娘娘恕罪,小阿哥年幼,童言無忌,絕無他意!只是……只是萬歲爺確有吩咐,讓小阿哥務必在乾清宮等候。奴才實在不敢擅自做主。不若……娘娘先回永和宮稍候?待萬歲爺下朝,奴才立刻將娘娘的意思稟明萬歲爺?或者……娘娘與小阿哥在此稍坐,萬歲爺想必也快下朝了……”
他給出了折中的方案,總之,不能現在就讓德妃把人帶走!
德妃深吸了幾口氣,好不容易才壓下臉上的熱意和心中的尷尬。
她鬆開捂著弘暉嘴巴的手,狠狠瞪了這懵懂無知的小傢伙一眼,弘暉卻只回給她一個甜甜的。帶著點討好的笑容,讓她的火氣瞬間消了大半,只剩下無奈。
她也看出來了,梁九功是絕不會鬆口的,硬要帶走,就是和皇帝的命令對著幹。
而且被弘暉剛才那話一攪和,她原本佔著理的局面,莫名就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尷尬,氣勢也弱了一截。
“罷了,”德妃理了理衣袖,恢復了平日的端莊,只是臉頰還殘留著些許紅暈,“既然皇上有旨意,本宮自然遵從。梁公公,那就勞你……好生照看弘暉。”
她把“好生照看”幾個字咬得略重。
“嗻!奴才一定盡心竭力,絕不敢有絲毫怠慢!”梁九功如蒙大赦,連忙保證。
德妃又彎腰,對弘暉柔聲囑咐:“暉兒,在皇瑪法這裡要聽話,不許調皮,知道嗎?瑪嬤晚些再來看你。”
“嗯!暉兒聽話!瑪嬤再見!”弘暉乖巧地點頭,揮著小手。
德妃最後複雜地看了一眼弘暉,又瞥了一眼明顯鬆了口氣的梁九功,這才扶著宮女的手,轉身款款離去。
只是那背影,怎麼看都透著幾分計劃未遂的悻悻然,以及被孫兒一句話噎得哭笑不得的微惱。
看著德妃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門後,梁九功這才真正鬆了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滿頭的冷汗,心有餘悸地看向還在開心揮手的弘暉。
小祖宗啊小祖宗,您可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不過,好像……陰差陽錯,還幫了奴才一個大忙?
梁九功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蹲下身,對弘暉小聲道:“小阿哥,咱們……回乾清宮等萬歲爺吧?”
這御花園,看來今天是不能待了,保不齊德妃娘娘殺個回馬槍,或者又碰上哪位“好奇”的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