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可是,暉兒想昐昐昐了。”
——
懷裡的小糰子突然安靜下來,軟軟地說想弟弟了。
康熙那顆被漕運煩擾。被夢境攪亂的心,像是被溫熱的糖水泡了一下,瞬間舒展開來。
“想弟弟了?” 康熙的聲音不自覺地放得又輕又柔,指尖拂過弘暉的額髮,“那皇瑪法讓人送你回去,好不好?”
弘暉卻搖了搖頭,把小臉更深地埋進康熙懷裡,聲音悶悶的:“可是……也想皇瑪法。”
他貪戀著康熙懷裡龍涎香混合著暖意的獨特氣息,這是威嚴的。安全的。獨屬於“皇瑪法”的味道。
孩子單純的依戀,讓康熙整顆心都化成了糖水。
他低聲笑起來,胸腔震動:“貪心的小傢伙。那便再陪皇瑪法一會兒,用了晚膳,朕讓人好好送你回府,再帶上這些糖,給你的昐昐,好不好?”
“好!” 弘暉立刻抬起頭,眼睛又亮了,用力點頭,哪還有半分委屈。
康熙笑著搖頭,吩咐梁九功去準備晚膳,特意叮囑多加幾道軟爛香甜。孩子愛吃的點心。
他抱著弘暉重新坐回御案後,卻沒再看那些令人頭疼的奏摺,而是隨手抽了本閒適的遊記,攤在膝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指著上面的圖畫,給弘暉講些各地的風物趣聞。
“你看這江南的西湖,水裡全是荷花,還有采菱角的小船……”
弘暉聽得入神,時不時問些天真到令人發笑的問題。
“皇瑪法,漕運是運糖的船嗎?是不是裝了滿滿一船的奶糖和麥芽糖呀?”
“土樓為啥要蓋成圓滾滾的樣子?是怕大灰狼轉著圈兒也找不到門嗎?”
暖閣裡一時間全是小奶娃的十萬個為什麼,康熙便耐著性子,用他能理解的話來解釋,那些頭疼的奏摺被遠遠拋在一邊,滿室只剩下祖孫倆的溫馨絮語。
晚膳一上桌,弘暉的小嘴巴就沒停過,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他舀了一勺最愛的糖蒸酥酪,舉到康熙嘴邊,奶聲奶氣地說:“皇瑪法吃!這個最甜啦!”
弘暉吃得小嘴鼓鼓,還不忘把覺得最好吃的糖蒸酥酪用小勺子挖了,非要喂康熙一口。
康熙從善如流地吃了,看著孫兒心滿意足的笑臉,只覺得這頓簡單的晚膳,比任何山珍海味的宮宴都舒心。
膳後,康熙到底還是惦記著正事,也不能真把孫子一直拘在身邊。
他親自給弘暉擦了嘴和手,又檢查了一遍那個裝得滿滿當當。幾乎要墜歪他小身子的小口袋,這才對梁九功吩咐:
“去,安排穩妥的車馬和人手,送大阿哥回府。務必親自交到老四福晉手上,就說……是朕賞的糖,給孩子甜甜嘴。”
“嗻,奴才遵旨。”
梁九功躬身應下,心裡門清,這哪裡只是賞糖,這是明晃晃地告訴四貝勒府上下,乃至整個京城:這位弘暉大阿哥,在萬歲爺心裡分量不一般。
弘暉被梁九功抱著,走到暖閣門口,忽然掙扎著扭過身,朝著康熙伸出小胳膊:“皇瑪法抱抱!暉兒要走了!”
康熙心裡一軟,快步走過去,從梁九功手裡接過他,用力抱了抱,想了想,又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回去吧,過幾日得了空,再進宮來。”
“嗯!皇瑪法也要乖乖吃飯,早點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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