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暉之前見過他幾次，每次這位八叔都笑眯眯的，對他說話也輕聲細語，比阿瑪溫柔多了。
可不知為什麼，每次見到這位八叔，弘暉心裡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親近，卻又想疏離。
像有一根細細的刺，紮在心底最深處，說不清，道不明。
腦海中偶爾會閃過一些模糊的畫面——那是他還沒完全看明白的前世記憶，還是什麼別的東西？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看著這位八叔溫潤如玉的笑臉，他心裡會不自覺地生出一絲警惕。
為什麼？
他說不清楚。
郭絡羅氏看見自家爺來了，眼睛也亮了，可嘴上卻嗔怪道：“你怎麼來了？不是說要忙嗎？”
“再忙也得來接你。”胤禩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目光落在她懷裡的弘暉身上，笑意更深了，“又長高了？幾個月不見，又長大了。”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弘暉的小臉蛋。
那觸感，軟軟的，暖暖的。
弘暉仰著小臉，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八叔好！”
胤禩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好孩子。”他溫聲道，“聽你阿瑪說，你最近在練字？寫得怎麼樣了？”
弘暉眨眨眼，老實交代：“還在描紅。阿瑪說暉兒寫得太醜，得多練。”
胤禩被逗笑了：“你阿瑪要求嚴，是為你好。不過八叔覺得，你還小，慢慢來就好。”
那語氣，溫柔得像春天的風。
弘暉看著他，忽然問：“八叔，您小時候也練字嗎？”
“練啊。”胤禩笑著點頭，“八叔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也描紅。寫不好，也被師傅罰。”
“那八叔哭過嗎？”
胤禩一愣，隨即笑出聲來：“哭過。有一次寫得手都酸了，還被師傅說寫得像蚯蚓爬，回去偷偷哭了半宿。”
弘暉瞪大眼睛：“真的嗎？”
“真的。”胤禩一本正經地點頭，“所以你看，八叔現在字寫得好，都是哭出來的。”
弘暉被逗得咯咯笑。
郭絡羅氏在旁邊看著，心裡也高興。她家爺平日裡雖然總是笑著，可那笑裡藏著多少心事，她最清楚。
能讓他在外面這樣輕鬆地笑，弘暉這孩子，真是個寶貝。
她忽然想起什麼，笑道：“爺，你不知道，崽崽剛才說，他腦袋圓是因為聰明的腦袋不長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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