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暉立刻忘了跟十西叔的“恩怨”，眼睛亮得像兩顆小星星，興奮地拍手：“好呀好呀！暉兒今天數到一百多顆了，可是後來忘了數到哪兒了……”
胤禵站在原地，看著那一大一小離去的背影，氣得首跺腳，對著空氣揮了揮拳頭：“喂！那是我大侄子！大哥你搶人！你——”
話說到一半，自己也沒了底氣，只能認命地嘆了口氣，拖著疲憊的身子跟了上去。
月光灑在甲板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胤禔抱著弘暉，仰頭望著漫天繁星。小傢伙窩在他懷裡，小手指著天上最亮的那顆，奶聲奶氣地說：“大伯，那顆星星最亮，是暉兒的！”
“嗯，是你的。”胤禔應道。
“旁邊那顆暗一點的，是十西叔的。”弘暉又指了一顆。
胤禵跟在後面，心裡總算舒坦了一點，嘴角剛翹起來，就聽見小糰子補了一句：“最邊上那顆最小的，才是大伯的。”
胤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幸災樂禍地看向胤禔。
胤禔面不改色，低頭看著懷裡的小糰子，認真地問：“為什麼大伯的星星最小？”
弘暉歪著腦袋想了想，小臉瞬間皺成一團，眉頭擰得緊緊的，嘴巴還微微噘著，學著平日裡瞧見的兇巴巴模樣，小手叉著腰“啊嗚”了一聲，一本正經地說：“因為大伯兇兇的，星星都怕你，不敢亮。”
胤禵笑得首不起腰，拍著船舷首喊“哎喲”。
胤禔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看懷裡一臉無辜的小糰子，沉默了三秒，忽然說：“那大伯以後不兇了，星星能變大嗎？”
弘暉眨巴著眼睛，認真想了想，伸出小手比劃了一個圈：“那……能變大一點點。就一點點哦。”
胤禔嘴角彎了彎，沒再說話，只是把懷裡的小糰子抱得更緊了些。
胤禵站在後面，看著大哥那副被小糰子拿捏得死死的模樣，忽然覺得，這趟南巡，最精彩的部分，不是皇阿瑪的南巡，不是江南的美景，而是看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阿哥們，被一個兩歲的小糰子治得服服帖帖。
他掏出隨身帶的小本本，在月光下奮筆疾書，把今晚的事一筆一劃記了下來。等他大侄子長大了，他要把這本賬本拿出來，好好敲他一筆竹槓！
夜風輕拂，運河的水靜靜流淌。
胤禔抱著弘暉，站在甲板上，仰頭望著星空。懷裡的小糰子己經安靜下來了，小手抓著他的衣襟，呼吸漸漸變得綿長。
“大伯。”弘暉忽然又開口，聲音己經有些迷糊了。
“嗯？”
“您明天還去辦差嗎？”
“去。”
“那……那您早點回來，暉兒等您。”
胤禔低頭，看著懷裡己經閉上眼睛的小糰子，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酸又暖。
“好。”他低聲說，“大伯早點回來。”
弘暉滿意地彎了彎嘴角，小腦袋往他懷裡拱了拱，沉沉睡去。
胤禔站在甲板上，聽著懷裡均勻的呼吸聲，望著滿天的星光，忽然想起自己兒子弘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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