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無奈失笑,拍了拍他的背:“乖,皇瑪法還在議事呢,你自己去旁邊的軟榻上玩會兒,好不好?”
說著,他就伸手想去掰弘暉的小手。
誰知這小糰子看著軟乎乎的,力氣倒是不小,小手跟焊在了他衣襟上似的,怎麼掰都掰不開。
弘暉把小臉埋進他頸窩,哼哼唧唧地撒嬌:“不要!皇瑪法懷裡暖和……暉兒不下去!”
他剛睡醒,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委屈巴巴的,聽得人心裡都軟成了一灘水。
康熙又試了幾次,別說把人抱下去了,就連讓他挪個位置都做不到。
這小傢伙就像一隻樹袋熊,西肢緊緊纏著他,腦袋還在他頸窩裡蹭來蹭去,小嘴裡唸叨著:“皇瑪法壞……皇瑪法不喜歡暉兒了……”
康熙被他纏得沒轍,哭笑不得地嘆了口氣,點了點他的小額頭:“你啊你,真是朕的小祖宗!”
他抬頭看向底下的大臣,無奈地擺擺手:“繼續說吧。”
大臣們連忙斂了笑意,重新開口稟報,只是聲音都下意識地壓低了不少,生怕驚擾了懷裡的這位小祖宗。
弘暉窩在康熙懷裡,聽著大臣們低低的說話聲,也不鬧騰,只是時不時地抬起小腦袋,好奇地瞅瞅這個,看看那個,大眼睛滴溜溜轉著。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一人一童身上,鍍上了一層暖暖的金光。
康熙一邊聽著奏報,一邊下意識地輕輕拍著弘暉的背,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偶爾有大臣抬頭,瞥見這一幕,心裡都暗暗感慨。
威震西海的康熙大帝,也只有在面對這個小皇孫的時候,才會露出這般溫柔的模樣啊。
弘暉瞅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又把頭埋回康熙的頸窩,聞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沒一會兒,又開始昏昏欲睡。
小手依舊緊緊攥著康熙的衣襟,嘴角還微微上揚著,像是又夢見了什麼甜甜的好事。
康熙感覺到懷裡的小身子又軟了下來,低頭看了一眼,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他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弘暉睡得更舒服些,然後對著大臣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船艙裡的說話聲,又輕了幾分。
窗外,運河的水靜靜流淌,載著滿船的溫情與思念,朝著京城的方向,緩緩前行。
*
船行至運河中段,連日趕路的疲憊漸漸漫上來,船艙裡的氣氛也少了幾分熱鬧,多了些慵懶的靜謐。
那日釣完魚後,胤祐便愈發沉默。
他本就性子寡淡,天生腿疾讓他自幼便習慣了縮在角落,不爭搶、不張揚,連走路都刻意放輕腳步,生怕旁人注意到他微跛的腿腳。
在一眾身形挺拔、意氣風發的兄弟之中,他永遠是最不起眼、最小心翼翼的那一個。
他總覺得自己身有殘缺,配不上皇子的身份,也不敢與旁人太過親近,心底深處藏著化不開的自卑與落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