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笑了:“是。”
這一年,好訊息一個接一個地傳來。
三月,京東試種的春玉米抽出了翠綠的苗,在春風裡搖曳生姿,像是列隊計程車兵。
西月,甘薯在南苑的砂壤地裡紮下了根,藤蔓爬得到處都是,葉子綠得發亮。
五月,御稻在北方的水田裡拔節抽穗,長勢喜人,比往年的稻種早熟了整整半個月。
每一樁,都跟弘暉當年說的分毫不差。
康熙的眉頭,一天比一天舒展了。
那道常年緊鎖的“川”字紋,像是被人用手指一點一點地撫平了。
朝堂上的氣氛也不知不覺地鬆快了幾分,大臣們互相見面時,臉上多了幾分真心的笑意。
戶部的欠賬還在,貪腐的案子還在,可大家都覺得——日子有盼頭了。
胤礽的太子之位,也跟著穩了。
不是那種“皇上明面上支援你”的政治性穩固,而是真真切切的、從地裡長出來的穩固。
那些高產的莊稼,一茬接一茬地從地裡冒出來,像一記又一記的定心丸,塞進了所有人的嘴裡。
那些從前暗戳戳在背後嘀咕“太子遲早要廢”的人,如今也悄悄閉上了嘴。
皇帝老了,可皇帝的心情好了。
皇帝心情好了,太子自然就穩了。
這道理,朝堂上誰都懂。
至於那些高產作物是從哪兒來的——康熙沒有細說,大臣們也不敢細問。
只知道是內務府悄悄試種的,種子和法子都是宮裡出來的。
到底是哪位能人異士獻上的奇策,沒有人在意。
他們在意的只有一件事:這東西,真的能讓人吃飽飯。
這一年,胤禛瘦了,也黑了。
他天天往地裡跑,鞋底磨破了好幾雙,曬得脫了好幾層皮,可他的嘴角,彎得比從前高了許多。
從前他笑起來,像冬天地裡裂開的縫,得湊近了仔細瞧,才能看出那麼一絲絲弧度。
如今不一樣了,隔著一丈遠都能看見,雖然還是板著那張臉,可那眼角眉梢的笑意,饒是再嚴肅的人,也壓都壓不住。
胤禩在江南辦差,一去就是小半年。
他管的那攤子事兒,說起來也簡單——跟洋人打交道。
康熙對這個八兒子的外交才能頗為賞識,讓他負責接待來自西洋的使團、傳教士,還兼管著粵海關的一部分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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