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顧家老宅,空氣裡甚至聞不到一絲塵埃的味道.
傭人們像上了發條的精密齒輪,無聲地穿梭在各個房間.餐桌上的鮮花必須帶著露水,報紙的摺痕必須對齊桌角,就連空氣加溼器的溼度,都被嚴格控制在讓人體感最舒適的45%.
這就是豪門.完美,且令人窒息.
八點整.
管家站在樓梯口,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好的行程表,神情肅穆地等待著.
“太太,少爺.”
看到沈初牽著顧言之下樓,管家立刻迎了上去,微微躬身,“司機已經在門口候著了.按照慣例,週末如果出門,我們會安排兩輛車,隨行保鏢四人.今天的路線我也規劃好了,先去國金中心,再去馬術俱樂部……”
沈初停下腳步.
她今天穿了一件寬鬆的米色針織衫,下面是一條垂墜感極好的闊腿褲,腳上踩著一雙平底鞋.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臉側,透著一股慵懶的隨意.
而旁邊的顧言之,雖然還是那副精緻的小模樣,但頭上戴了一頂沈初隨手扣上去的棒球帽,帽簷壓得低低的,遮住了半張臉.
“停.”
沈初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那張密密麻麻的行程表.
“把這玩意兒撕了.”
管家一愣,維持著躬身的姿勢僵在原地：“太太？”
“我要出門,不是要去巡視領地.”沈初繞過他,徑直走向大門,“不用車,不用保鏢,也不用你跟著.”
“這……這怎麼行！”
管家急了,快步追上去,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先生吩咐過,少爺的安全是第一位的.而且……以您的身份,如果不帶隨行人員,萬一被認出來……”
“我的身份？”
沈初在大門口停下,轉過身.
逆著光,她的表情有些看不真切,但聲音裡的涼意卻很清晰.
“我的身份是顧太太,還是犯人？”
管家呼吸一窒：“當然是……顧太太.”
“既然是顧太太,我想怎麼出門,還得向你提交申請報告？”
沈初挑了挑眉,視線掃過門口停著的那輛加長版勞斯萊斯,像是在看一個過時的老古董.
“把車撤了.太招搖,我不喜歡.”
說完,她低頭看了一眼顧言之.
“走.”
顧言之抬頭看了看管家惶恐的表情,又看了看沈初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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