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海城的夏天還拖著長長的尾巴,蟬鳴聲在高大的法國梧桐樹梢上聒噪地響個不停.
黑色勞斯萊斯緩緩停在聖德私立小學的門口.
車門開啟,冷氣最後一次拂過顧言之的臉頰.他背著書包下車,回頭看了一眼.司機老張依舊戴著白手套,恭敬地微微欠身,然後升起車窗,將那個恆溫.安靜.隔絕了一切塵囂的世界帶走了.
顧言之轉過身,面對著眼前這座紅磚砌成的英式教學樓.
以前,他只是顧家那個“話不多.成績好.像個假人”的小少爺.沒人敢惹他,也沒人真敢跟他玩.大家對他只有敬畏和疏離.
但今天不一樣.
他剛踏進走廊,空氣就像是被投入了一顆深水炸彈.
“快看！是顧言之！”
“真的是他！那個‘觀察王’！”
“天吶,他真人比電視上還要白！”
原本正在打鬧的同學們突然停了下來,數十雙眼睛像探照燈一樣齊刷刷地打在他身上.緊接著,人群像潮水一樣湧了過來.
顧言之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背脊抵在了冰涼的瓷磚牆上.
“顧言之,你真的能看出誰在撒謊嗎？”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擠到最前面,眼睛亮晶晶的,“那你幫我看下,我同桌是不是偷吃了我的巧克力？”
“言之言之！你能看出老師今天心情好不好嗎？我想知道今天能不能不交作業！”
“哎,你幫我看看……”
七嘴八舌的聲音,混雜著各種不知名的香水味和零食味,瞬間淹沒了他.
顧言之感覺呼吸有些困難.
這和他想象的開學不一樣.
在綜藝裡,有沈初擋在他前面,有鏡頭限制著距離.但在這裡,在這個沒有大人.只有同齡人的叢林裡,他像是一隻被剝去了保護殼的寄居蟹,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的好奇心之下.
“我……”
他張了張嘴,想要拒絕,聲音卻被淹沒在喧鬧裡.
一隻手伸過來,拽住了他的書包帶子：“別走啊！大明星,給個面子唄？”
顧言之的手指猛地攥緊,那種熟悉的.被審視.被當作猴子圍觀的恐懼感再次襲來.
就在這時.
“啪”的一聲.
一本厚厚的硬皮書重重地拍在了旁邊的課桌上.
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走廊裡卻格外清晰.
人群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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