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
海城的天剛矇矇亮,顧家老宅的走廊裡靜得落針可聞.
“叩.叩.”
兩聲剋制而機械的敲門聲,打破了二樓主臥的寧靜.
“太太.”管家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繃,“老夫人起了.按照顧家的規矩,您該去請安了.”
房間裡沒有任何回應.
過了足足半分鐘,裡面才傳來一聲被子摩擦的窸窣聲,緊接著是一道帶著濃重起床氣的沙啞女聲.
“……幾點？”
“六點整.”管家看著手錶的秒針,“老夫人已經在小客廳等著了.”
屋內又是一陣死寂.
隨後,“咔噠”一聲,門開了.
沈初赤著腳踩在地毯上,身上穿著那件深藍色的真絲睡衣,領口微敞,露出精緻的鎖骨.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甚至有幾縷頑強地翹著,臉上沒有一點血色,眼底掛著缺覺的青黑.
她靠在門框上,半眯著眼看著管家,那個眼神彷彿在看一個沒有感情的報時機器.
“走吧.”
她打了個哈欠,甚至懶得去換鞋,轉身就往外走.
管家看著她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閉上了嘴,默默跟在身後.
……
小客廳裡,燈火通明.
趙雅蘭端坐在那張紫檀木太師椅上.她顯然已經起了一會兒了,頭髮梳得紋絲不亂,臉上化著精緻的淡妝,身上穿著一件立領盤扣的刺繡上衣,整個人透著一股讓人窒息的莊重感.
蘇雨柔跪坐在旁邊的茶几前,正在動作優雅地泡茶.
聽到腳步聲,趙雅蘭放下手裡的佛珠,抬起眼皮.
視線觸及沈初的那一刻,她的眉心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你就穿成這樣來見長輩？”
聲音不大,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沈初在離她三米遠的地方停下,並沒有像蘇雨柔那樣跪坐,而是隨意地站著,重心偏向左腿,透著股懶散勁兒.
“您六點叫我.”沈初抬手撥了一下翹起的頭髮,“洗臉刷牙兩分鐘,走路三分鐘.我沒時間換裝走秀.”
“放肆.”
趙雅蘭手中的佛珠重重磕在桌面上,“這就是你的教養？顧家的媳婦,無論什麼時候都要儀容整潔,端莊得體.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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